晨熹微，絳都城門的廓在薄霧中顯得格外森嚴。

陳遠混在最早一批進城的農人、小販隊伍里，低垂着頭，背着他的葯簍，一瘸一拐地通過盤查。守門的兵卒對他這副採藥扭傷腳的落魄游醫模樣早已習慣，草草檢查了葯簍（裡面只有尋常草藥和工），便揮手放行。

踏城門，悉的、帶着張與抑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。與兩日前離開時相比，街面上巡邏的甲士似乎又多了一些，且神更加冷厲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焦糊味，混合著牲口糞便和塵土的氣息，讓人心頭髮悶。

陳遠沒有回西城那家小客棧。那裡可能已被搜查過，雖然當時矇混過關，但謹慎起見，他換到了南城另一片更雜、流更大的坊區，找了家靠近屠宰場、氣味混雜足以掩蓋許多痕迹的簡陋逆旅住下。

安頓好後，他第一件事是理小的傷口。昨夜山林疾行，傷口雖未崩裂，但作痛，那“黑冰”殘留的寒仍在縷縷地侵蝕。他重新清洗、上藥、包紮，作準而冷靜，彷彿在理別人的傷口。強化後的抵抗力和草藥的作用，正在緩慢但堅定地驅散那異種能量。

理完傷口，他換上一乾淨的深灰短褐，將葯簍中重要的品（包括那包黑晶碎片、墨家信和帛書殘片）取出，分藏在房間幾個極其蔽的角落。然後，他背上一個較小的、只放了些普通草藥和簡單工的布袋，出了門。

他需要了解最新的局勢，尤其是晉宮和趙府的向。

他沒有去往常行醫的市口，而是轉向城東，那裡有更多茶肆酒館，也是各消息，尤其是涉及上層權貴流言的集散地。

在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多、但位置僻靜的小茶肆坐下，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湯，陳遠豎起耳朵，同時目似無意地掃過店其他客人。

“……桃園那事，聽說了嗎？越來越邪乎了。”隔壁桌兩個看起來像是小吏打扮的中年人低聲音談。

“可不是，昨日抬出來的就不下五個！都是侍和侍衛，說是‘失足’、‘急病暴斃’，誰信？”

“噓……小點聲。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宮裡當雜役，他說……那天靈公在台上用彈弓人取樂，有個侍衛躲閃時不小心撞到了台邊圍欄，靈公嫌他掃興，直接讓人……推下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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