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高大，以黃土夯築而，牆面布滿風雨侵蝕和戰爭留下的痕迹。城門車馬人流絡繹不絕，守衛的甲士神冷峻，對進出之人盤查甚嚴，尤其關注攜帶兵者。

陳遠背着葯袋，坦然接檢查。守衛翻看了一下他的布袋，見只有些晒乾的草葉、石頭和骨針，皺了皺眉，揮手放行。

一城中，喧囂撲面而來。

與臨淄那種商業繁榮、士人聚集的“文雅”喧囂不同，絳都的喧囂更顯糲、張。街道寬闊，但塵土飛揚。車馬奔馳往往不顧行人，濺起泥水，引來咒罵。兩側市肆販賣的多是兵、皮甲、馬、陶、粟米，見齊地那種緻的漆或綢。行人面大多沉鬱，腳步匆匆，鮮有臨淄市井那種為瑣事爭辯的閑。

空氣中瀰漫著牲口、皮革、炭火和某種的、鐵鏽般的氣味——那是大量金屬兵聚集帶來的味道。

陳遠沿着主街緩步而行，目冷靜地掃視着一切。他能看到，街角有蜷的乞丐，上帶着刑戮的殘疾；能看到高門大戶前，甲士林立，眼神警惕；能看到偶爾駛過的華麗車駕，帷幔低垂，護衛悍，行人紛紛避讓。

權貴與貧民，森嚴的階層，繃的氣氛。

他走到一相對熱鬧的市口，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，將一塊洗凈的布鋪在地上，擺出幾包藥和砭石，又豎起一塊簡陋的木牌，上面用晉地文字歪歪扭扭寫着：“善治金瘡、熱疾、腹痛”。

遊方醫者的攤位，在這世並不見。很快，就有人圍了上來。

第一個顧客是個抱着孩子的婦人，孩子高熱搐。陳遠檢查了一下（藉機用能量探查孩子狀況，發現是急腸炎引起的高熱驚厥），給了一包混合了退熱草藥和微量鹽分的藥，囑咐用溫水化開量多次喂服，並教了幾個簡單的理降溫手法。婦人千恩萬謝，留下幾枚劣質的晉國刀幣。

接着是個上生瘡的苦力，傷口潰爛。陳遠用自製的、經過蒸煮消毒的骨針（附極微能量）引流膿，清理腐，敷上止消炎藥，用乾淨布條包紮。苦力疼得滿頭大汗，卻咬牙不出聲，最後留下半袋粟米作為酬勞。

陳遠的作乾脆利落，理傷口的手法看似古樸，卻有一種罕見的準和冷靜，效果也明顯比尋常巫醫跳大神或胡敷藥來得強。半日下來，攤位前竟排起了小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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