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在腦海中同步進行冷靜的分析：專諸的刺殺時機、角度、力道，都堪稱完，是犧牲自己、確保一擊必殺的死士典範；公子的布局周，利用了王僚的貪杯和對自己廚藝的“信任”，外策應果斷；王僚的侍衛反應不可謂不快，但在這種近距離、毫無防備的突襲下，一切反應都了徒勞。

這是一場功的政變。簡潔，腥，高效。如同歷史的齒，在某個預定好的節點，嚴合地完了這一次關鍵的嚙合。

水榭的戰鬥很快平息。王僚的侍衛雖悍勇，但群龍無首，又被外夾擊，很快被斬殺殆盡。公子在親衛的簇擁下，踏過泊，走到了王僚的旁。他低頭看着死不瞑目的堂兄（或堂弟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俯，從王僚前拔出了那柄沾滿鮮的魚腸短劍。

他舉起短劍，對着水榭外倖存的和剛剛控制局面的手下，以及聞訊趕來、驚恐萬狀的府中其他人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，穿了尚未散盡的殺戮氣息：

“吳王僚，暴無道，不恤臣民，今已伏誅！，奉天應人，當承吳祀！”

“拜見君上！”他的心腹立刻跪倒一片，山呼之聲響起，迅速染了其他人。恐懼猶在，但新的權力已經誕生，識時務者開始效忠。

陳遠看到，一個面容鷙、目深沉的中年文士，從水榭角落的影中走出，來到公子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公子微微點頭。那是伍子胥，這場政變最重要的幕後策劃者之一。未來的吳國霸業，將在這對君臣手中開啟。

觀測結束了。

陳遠緩緩收回目，最後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、鮮染紅地板和池水的觀魚台，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，看了一眼在眾人簇擁下開始發號施令、儼然已是新君的公子。

他悄無聲息地從閣樓另一側下，如同他來時一樣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穿過依舊混、但已被公子部下控制的府邸，再次從水巷牆的缺口離開。外面街巷似乎也應到了府的巨變，氣氛詭異，行人匆匆，議論紛紛。

陳遠混人流，迅速遠離這是非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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