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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監國_第168章 驚濤逆流,暗傷潛藏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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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並非虛無。它粘稠、厚重,帶着腥味和河水特有的土腥氣,沉沉地在口鼻上,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淤泥。意識在深淵邊緣掙扎,時而沉淪,時而被劇烈的顛簸和穿骨髓的寒意刺醒片刻。

疼。無不在的疼。肋下彷彿有鈍刀在慢慢研磨,每一次心跳都把那痛楚泵向四肢百骸。肩胛則是一團凝固的火,灼燒着皮筋骨,還帶着一冷的、不斷侵蝕的異樣。肺葉像個破風箱,每次收都帶着腥的嗬嗬聲。

然而,在這片幾乎要將人碾碎的痛苦混沌中,一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清涼,如同暗夜極地里永不熄滅的微,始終在意識最深搖曳。它不驅散痛苦,卻讓痛苦變得可以忍;它不修復創傷,卻彷彿在創傷的隙里注了一種奇異的“粘合劑”,阻止了徹底的崩潰。

陳遠不知道這清涼從何而來,是子母玉最後力量的殘留?是司馬那藥丸的後續藥力?還是……自己那“守史人”份或者穿越帶來的某種特質在生死關頭的本能護持?他無力探究。他只能被着,在這清涼與痛苦的拉鋸中,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,一點點,極其艱難地,從黑暗的漩渦里向上浮起。

首先回歸的是聽覺。

不再是戰場上那吞噬一切的聲浪,而是近在咫尺的、單調卻有力的聲響——嘩啦……嘩啦…… 是船槳划水波的聲音,穩定而急促。間或夾雜着抑的、沉重的息,以及偶爾一兩聲抑不住的、從牙出的悶哼。

是墨影。他還活着,在划船。

然後,是更加嘈雜的背景音。雖然遠離了核心戰場,但那席捲天地的廝殺聲、戰鼓號角聲,依舊如同悶雷般從西面滾滾而來,不曾停歇。只是這聲音里,似乎夾雜了一些新的、更加混的波——驚濤拍岸般的吶喊?還是……如山崩般的潰散哀鳴?

陳遠想手指,確認的存在,卻發現連這個最簡單的作都無比艱難。眼皮更是重若千鈞。

“醒了就別裝死。”墨影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,沙啞乾,氣息不穩,卻依舊帶着一種冷的鎮定,“還能氣,就自己運功導引藥力。我們現在還沒完全險。”

陳遠艱難地掀開一眼帘。視線模糊,只能看到頭頂一片移的、暗紅與昏黃織的詭異天,以及兩側快速掠過的、黑黢黢的河岸廓。小舟在河水中起伏前進,速度不慢。墨影背對着他,坐在船尾,左肩簡單包紮過,滲出大片暗紅,右手卻穩穩地、一槳接一槳地划著水,維持着航向。

“我們……在哪?”陳遠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
穿

便

西便

西

彿使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