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的民宅，塵埃在月投下的柱中浮。管叔鮮倚靠着斑駁的土牆，臉灰敗，息微弱，那雙曾充滿野心與算計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骨髓的寒意。

陳遠的質問如同重鎚，敲碎了他最後自欺欺人的外殼。“祭品”二字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，剖開了他自以為是的權謀棋盤，出了底下淋淋的真相。

“你……將孤如何置？”管叔鮮的聲音乾，帶着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抖。是押往鎬京問罪？還是就此了結，一了百了？他看不眼前這個救他出地獄的“山野之人”。

陳遠沒有立刻回答，他走到破舊的窗邊，警惕地觀察着外面寂靜的街道。墨影如同融影的雕像，守在門側，雙耳微，捕捉着遠可能傳來的任何異響。

“置？”陳遠轉過，月勾勒出他側臉的廓，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的生死，於我而言，並無意義。”

管叔鮮一怔。

“我救你，是因為你的，你的命，不該為那些‘清道夫’邪惡魔法的燃料，不該為他們撕裂這片天地平衡的幫凶。”陳遠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敲在管叔鮮心上，“至於你勾結武庚，意圖叛之罪，自有周室法度，自有天下公論。”

他走到管叔鮮面前，蹲下，目如炬：“但現在，擺在你面前的，有兩條路。”

管叔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第一條，”陳遠語氣平淡，“我將你給即將到來的周公東征大軍。你會被押回鎬京，以叛國罪論。你的名字將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，你的封國將被廢除，你的子孫將永世蒙。這是你原本應得的結局。”

管叔鮮臉更加蒼白，微微抖。這結局，他並非沒有想過，但親耳聽到，依舊如同墜冰窟。

“第二條路，”陳遠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深邃的，“配合我，揭穿‘清道夫’的謀，將功折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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