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 鄉野農家

夜深人靜，燈火如豆。

“阿父！我要去秦！現在就去！”許合的聲音因激而高，衝破了農舍的寧靜，引得鄰人側目——許家小子，又“魔怔”了？

許合卻渾然不顧，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屋，翻箱倒櫃。

父親放下手中修補的農，皺眉看着他：“深更半夜，發什麼癲？”

“書！阿父，祖父傳下來的寶貝書簡呢？”許合眼中閃爍着近乎狂熱的芒，那芒源自蒼穹之上的“天幕”景象——那宣告秦將一統的煌煌大字，那四十二歲的始皇帝在匪夷所思的未來世界旅行，那些飽滿的谷種，那未來之人的農收之言，都深深烙印在他這個農家子弟的腦海里。

“那幾卷竹簡？”父親雖困，還是從炕深小心捧出一個油布包裹，“輕點！祖宗的心，別弄散了！”那是他祖父、曾祖父畢生心所系的農家典籍，記錄著辨土、育種、時令、農改良的經驗。

許合幾乎是虔誠地接過包裹，輕輕拂拭，彷彿捧着稀世珍寶。曾祖父的夢想、祖父的嘆息，瞬間湧上心頭——一塊安定的土地，一間遮風擋雨的茅屋，讓天下農人得以休養生息！這樸素的願，在世流離中如同泡影。

但今時不同！天幕撕裂長空，明明白白昭示：秦將一統天下！更重要的是，天幕讓他們看到了未來農業的神跡！

“阿父！了！曾祖父、祖父的夢，能了！”許合的聲音抖着，指着窗外彷彿還殘留着天幕輝的夜空，“天意！天意讓秦一統！只有天下一統，才能結束這無休止的征戰！只有秦王，才有力量劃出廣袤的土地，讓流離的農人真正安頓下來，專心稼穡！我們農家的學問——如何辨土、何時播種、怎樣灌溉、如何產——這才是立國安邦最需要的東西！秦王要治理那麼大的天下，養活那麼多的人，他一定需要！一定會用！那天幕里的高產糧食、神奇農，不就是我們農家夢寐以求的嗎？秦王得了天命，說不定就有辦法弄到那些‘仙種’、‘神技’！我們去咸，獻上祖傳的農書，讓秦王知道我們有用！說不定……說不定就能學到一點那天幕里的本事！”

父親被兒子眼中熾烈的芒和連珠炮般的話語震住了，天幕的異象他也親眼所見。他訥訥道：“可……都說秦國暴，視人命如草芥……那天幕里始皇帝的樣子，好生威嚴嚇人……我們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