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北辰的影再次出現在傾斜石板的影邊緣時，韓青薇幾乎要忍不住低呼出聲。死死捂住自己的，眼眶瞬間通紅，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下，卻又因北辰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與蒼白而再度揪。

他如同從水中撈出一般，渾被冷汗浸，外袍在上，勾勒出繃的線條和前那再次被漬滲的繃帶廓。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短促而沉重，帶着肺葉拉扯的嘶聲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灼人，裡面沒有毫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
“路探明了，可以走。”北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言簡意賅，“有三個‘東西’在巡哨，路線固定，有規律。跟着我，按我的步點和位置移，不能出錯，不能出聲，不能任何東西，尤其是那些巡哨和它們過的件。”他的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氣息越發微弱的小曦上，瞳孔微微一，“怎麼樣？”

韓青薇連忙低聲音，語帶哽咽：“一直沒醒，更冷了，眉心那道痕好像深了點…”不敢說下去，那暗金的裂紋，如同一條逐漸勒的死亡絞索。

傷護衛上的黑氣又蔓延了一指寬，整條小已呈烏青，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他本人臉灰敗，咬牙關，額上青筋暴起，顯然在忍極大的痛苦。雷閣主倒是緩過一口氣，靠在那裡，目盯着北辰，等他的下文。

“沒時間了。”北辰深吸一口氣，下腹間翻騰的氣，“我背小曦。你，”他看向韓青薇，目不容置疑，“扶好雷閣主，跟在我側後方三步，注意我的手勢。你，”他又看向那名尚能行的護衛，“負責背他，跟在你家小姐後，無論如何，不能掉隊，不能有大的靜。”

安排迅速而冷酷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護衛重重點頭，立刻開始用撕下的布條將傷同伴更牢固地捆縛在自己背上。韓青薇也咬牙攙扶起雷閣主。老人沉重，大部分重量在肩上，讓步履有些踉蹌，但死死撐住。

北辰走到小曦邊，單膝跪地，小心翼翼地將那冰涼輕的小扶起，背到自己背上。小孩輕得讓他心驚，彷彿生命已隨着溫一同流逝。他用自己的外袍下擺撕的布條，將小曦牢牢縛在後，確保不會落。作間牽扯到前傷口，劇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，但他作毫未緩，沉穩利落。

“記住，”他再次強調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如鐵，“無論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跟，安靜。猶豫就是死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看眾人，轉，朝着磷與黑暗織的廢墟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
這支小小的、傷痕纍纍的隊伍，如同在巨大怪骸骨間蠕行的螻蟻，悄無聲息地再次投那片死寂之地。北辰走在最前，每一步都準地踏在他之前探路時選定的位置，避開鬆的碎石和可疑的影。他的背影在朦朧磷下顯得有些佝僂，那是重傷和背負帶來的力，但步伐卻異常穩定，帶着一種磐石般的意志力。

韓青薇攙着雷閣主，跟隨。老人虛弱，腳步拖沓，深一腳淺一腳，不時踩到碎石，發出細微聲響。每一次聲響都讓韓青薇心驚跳，下意識地看向北辰的背影。北辰沒有回頭，只是偶爾會打出一個簡潔的手勢——停頓、伏低、轉向。必須集中全部神，才能勉強跟上這沉默的指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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