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曦的睫又了幾下，緩緩掀開。那雙烏黑的眸子初時還帶着濃重的迷茫與倦意，彷彿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夢境中掙。無意識地轉眼珠，先是看到頭頂那片恆定而冷白的，怔了怔，目才緩緩聚焦，落在圍攏過來的幾張或焦慮、或期待、或疲憊的面孔上。

“小曦姑娘，你醒了？覺怎麼樣？”韓青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，湊近了些，用手背試探額頭的溫度。依舊有些燙，但比起之前那灼人的熱度，已好了太多。

小曦的了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氣音。掙扎着想坐起來，卻渾酸無力。韓青薇連忙扶住，讓靠在自己懷裡。

“水……”小孩的聲音細若蚊蚋，乾裂的微微開合。

韓青薇趕將水囊里最後一點水小心地餵給。清涼的水潤過嚨，小曦的眉頭稍稍舒展，眼神也清明了幾分。似乎想起了什麼，小手猛地攥了韓青薇的角，目急急地掃視四周，最終落在北辰上，看到他前那大片暗紅的跡和蒼白如紙的臉時，小小的明顯抖了一下，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
“北…北辰叔叔……”的聲音帶着哭腔，又強忍着，看向北辰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不安，彷彿自己做錯了天大的事。

北辰一直看着，見醒來，眼底深那繃似乎鬆緩了毫釐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依舊低啞，卻刻意放緩和了些：“與你無關。覺如何？可有異樣？”

小曦抿着，努力了一下，然後輕輕搖頭，又點點頭，似乎自己也很困。“不…不疼了。就是…好累…心裡…空空的…”了自己眉心原本有龍紋印記的地方，那裡此刻如常，再無半點痕迹。“好像…有什麼東西…不見了…又好像…還在…”語無倫次，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。那曾在危機中拯救、也幫助了大家的力量，彷彿隨着那印記的黯淡而沉寂，只留下一種虛弱後的空。

雷閣主在一旁看着，渾濁的目閃了閃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引傷勢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角再次溢出暗紅的沫。韓青薇連忙去照料。北辰則看着小曦，若有所思。力量沉寂，未必是消失，或許只是消耗過度後的蟄伏。這小孩上的秘，恐怕比想象的還要深。

石室一時只剩下雷閣主抑的咳嗽聲。等老人息稍定，臉上已是一片灰敗的死氣，但他眼中卻有種迴返照般的銳利，死死盯着小曦，又緩緩移到北辰上，聲音斷續卻清晰：“那…那燈…‘凈餘燼’…是…是鑰匙…”

鑰匙？眾人一怔。

雷閣主着氣，繼續道：“古…古早傳聞…‘凈時代’…有聖徒…持‘餘燼’…深污穢之源…行凈化…皆…皆隕落…其隨聖…亦散落無蹤…”他每說幾個字，就要停下來息，彷彿每個字都在消耗他最後的生命。“此地…有‘餘燼’…有邪陣…必有…必有原因！那燈…或許…是開啟…更深層…或是…離開此地…的…關鍵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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