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未在醉仙樓多做停留，只是悄然使了個眼，趙勝便心領神會，帶着兩個手最好的護衛悄無聲息地留了下來，扮作食客散大堂，在這南城最熱鬧的窩點裡釘下的釘子。

還剩那位糧商大戶吳江，朱由檢雖未立刻發難，但決定今天還是先去見識見識。

“去東城。”

他淡淡地吩咐了一聲。竿起駕，搖搖晃晃地穿過了那嘈雜的南城市集。

這東城的景象，卻是截然不同。因為東城連接着通州漕運，所以不管是商業還是經濟都相對南城更加發達一些！

街面頓時寬闊了許多，那地上鋪的不再是南城的碎石土路，而是整齊的青條石，哪怕是被騾馬踏過，也不見多塵土。

沿途兩旁，儘是朱門大戶，青磚灰瓦的高牆裡出幾枝不安分的紅杏或海棠。街上不再見挑着貨郎擔賣的販夫走卒，取而代之的是裝飾的馬車和掛着錦幔的暖轎。偶有掀起的簾角，出一兩張或矜持、或倨傲的面孔，那是這京城真正的面人。

街邊的店鋪也顯得金貴。售賣湖蘇繡的綢緞莊、掛着古畫真跡的珍玩閣、還沒進門就香氣襲人的香料鋪……每一家都不需要大聲吆喝，因為進出這裡的客人，只要東西夠好，銀子不是問題。

甚至，朱由檢還看到了一家專門掛着紅燈籠的鋪子，匾額上書“駐坊”，那是專供那風月場所的花鋪，連門口迎來送往的小夥計都塗脂抹，着一子妖嬈。

夜漸濃，東城的另一番景象，在燈火中逐漸浮現。

這裡，是整個京城最奢靡、也最腐朽的溫鄉——以綺羅院為首的胭脂地。

高懸的大紅燈籠如同燃燒的火焰，連了一片不夜天。那燈籠上不僅寫着院名，還用狂草題着各種雅號——“瀟湘館”、“暖香塢”、“醉紅塵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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