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寒眼皮艱難掀開，視線起初混沌如霧，慢慢聚攏形。他一眼就認出了懷裡那個滿臉淚痕的年——曾經笑鬧、步履生風的徐年，此刻卻發白、手指發，眼底燒着痛與怒，像被生生剜去了半副心肝。趙寒口一，愧意翻湧，沉甸甸得他幾乎窒息。

“年……是父皇對不住你……”他嗓音嘶啞，話沒說完，頭一甜，鮮又涌了出來，順着角淌下，在徐年素凈的襟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，像雪地里驟然綻開的梅花。聲音輕得像一口氣，可那分沉甸甸的悔，徐年聽得真真切切。

“不！父皇沒有錯！”徐年拚命搖頭，淚水滾燙，噼里啪啦砸在趙寒手背上，了他冰涼的指尖。他死死攥住那隻沾的手，指節泛白，彷彿要把自己滾燙的命、未熄的火，全數渡過去。

“父皇……你不該替我擋這一刀啊！”趙寒閉了閉眼，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“你是徐家的，是這江山往後幾十年的脊樑……我倒下了，你可怎麼撐？”

“我撐得住！”徐年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卻亮得驚人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父皇，您別鬆手！我這就背您去找最好的大夫，一步不停，絕不會讓您躺在這兒！”

“年……”趙寒頭哽咽，想再說什麼，可子越來越沉，還在無聲地滲，像沙里不停墜落的流沙。他強撐着牽了牽角，想給兒子一個安心的樣子——可那點笑意剛浮上來，就被邊的糊得模糊不清，弱又凄涼。

這時，侍衛們跌跌撞撞沖了過來，齊刷刷跪倒一片，甲胄磕地聲悶響：“陛下！撐住啊！我們馬上去請太醫！”

“陛下，住啊！”眾人聲音發，眼裡全是慌和哀求。此時的趙寒，像一株被雷劈過的老松，樹榦焦黑開裂，枝葉簌簌抖落，卻是着，不肯彎下半寸。

可劇痛一浪高過一浪，意識如退般迅速離。他眼前閃過零碎畫面：時騎在父皇肩頭看燈會，登基那日金殿上萬臣叩首，後宮里姜泥遞來溫茶時低垂的睫……那些溫的、明亮的、帶着煙火氣的日子，如今全被這場猝不及防的刀撕得碎。

“父皇！您睜開眼！您答應過我的！”徐年嘶喊出聲，聲音劈了叉，卻字字灼熱，燙得人心頭髮。

……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趙寒氣若遊，嚨里出兩個字，想點頭，卻連脖頸都抬不了。就在他神志將散未散之際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踏碎滿地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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