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什麼無辜？傷了我，還想活着氣？”他嗓音得極低，冷得像結了霜的刃尖。腳掌沉沉下，能清晰到它心口微弱的起伏，心頭怒火翻滾，卻也掠過一難以言說的滯——那雙眼睛里，沒有凶戾，只有荒野里掙扎求存的本能。

“再一下，我讓你連骨頭渣都不剩。”他咬着牙，手背青筋綳起，俯盯住它，眼神鋒利得似要刻進它眼底。野狼間嗚咽，四肢徒勞掙扎，卻怎麼也掙不開那山嶽般的鎮。

終於，那點微慢慢熄了，它塌塌伏在泥地上，連眼皮都抬不了。

“可憐的東西，生在這片山林，也困在這片山林。”趙寒忽地鬆了勁，聲音輕了下來。他緩緩抬腳，出手，作放得極緩，像是怕驚擾一場將醒的夢。

就在這時，腦中警鈴驟響——這不是心的時候，是機緣，更是試煉。他指尖一翻，從懷中取出幾株新採的止草，利落地嚼爛敷上野狼傷口。很快浸他素白的袖，他看也不看，只盯着那癒合緩慢的皮，眸堅定如鐵：這狼，他救定了。

野狼呼吸漸穩，眼珠微微轉，怯怯向他，瞳孔里映出他沾的臉，也映出一點遲疑的信任。

忽地，遠傳來徐嘯的聲音，如裂帛、似斷弦，劈開了整條河的寂靜：“趙寒！逆臣賊子，今日你休想活着離開！”

趙寒脊背一綳，霍然起，扭頭去——徐嘯立在坡頂，黑袍獵獵，旁站着徐年，兩人目如鉤，釘在他上。空氣陡然繃，連風都停了，彷彿暴風雨前那一瞬的死寂。

“不能再耽擱了。”他心底一沉，決斷已定。最後看了眼野狼，眼神里有歉意，也有託付。他把它輕輕挪到蘆葦叢邊，轉迎向那父子二人，肩背直如槍，未乾，戰意已沸。他知道，這一戰，不止為活命，更為扛起那頂曾被自己親手摘下的冠冕。

“父皇……兒臣無能，敗於趙寒之手。”徐年垂首，聲音發虛。

“哼！”徐嘯冷笑一聲，臉沉如鐵，“朕慣你太甚，才縱出個不忠不孝的禍胎！”話音未落，殺氣已漫開三丈。

“父皇明鑒！”趙寒前半步，擋在徐年前，聲音朗澈，“他尚未年，心智未定，錯在我，不在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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