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德眉峰微蹙，結一滾，深深吸進一口冷氣，生生把翻騰的驚悸按回腹中。他脊背綳得筆直，眼神銳利如刀，竭力撐起帝王該有的沉穩氣度；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——靈氣如狂撞岸，意識被撕扯着、拉拽着，竟生出一久違的、近乎本能的戰慄。

就在此刻，祭壇中央的金猛然暴漲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靈氣漩渦飛速收束、，轟然凝一道高大的金巨影，恍若自上古破空而至。廓雖朦朧不清，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，彷彿脈深最古老的迴響正緩緩蘇醒。四周百姓不約而同撲跪在地，額頭泥土，雙手高舉過頂，虔誠得近乎抖。

“是……先祖顯聖！”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失聲出，聲音嘶啞卻震得空氣發。滿場嘩然，無數道目齊刷刷投來，敬畏如水般湧上眼底。剎那間，整座祭壇已不再是石台土階，而了信仰與靈機共同鑄就的聖域——風不，塵不揚，連時都似被隔絕在外。

可就在萬籟屏息之際，柳瑤的聲音輕輕耳中，像一枚裹着糖的銀針：“好一出恢弘大戲……可帷幕之後，藏着幾道暗門？”

眸流轉，清亮里浮着笑意，笑意下卻藏了鉤子，鉤得人心發。趙文德指尖微涼，忽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，腳下是深不可測的棋局——柳瑤究竟圖什麼？那看似隨意拋出的條件，會不會是他親手撬開的潘多拉之匣？

“我需要你點頭。”角一翹，笑意俏皮得像個摘了花園果子的，可話音落地，卻似兩座山嶽轟然上肩頭，“離若想活命，只能借南蠻這柄快刀。”

“選吧。”只說了兩個字，輕得像一片羽，卻重得讓人膝蓋發。

此時，那金巨影的目也悄然垂落，不帶溫度，卻如有實質，直直釘在趙文德臉上——是召喚？是審視？還是無聲的裁決？他中翻騰着遲疑與決斷，終於明白：這場祭祀，早不是敬天法祖的儀式，而是王朝存續的生死賭局。他必須在這刀尖般的時機里，劈開一條生路。哪怕前方是火海，也不能讓離的龍旗，在權謀的泥沼里折斷。

“我會慎重考慮。”趙文德開口，聲音沉穩如鍾，波瀾不驚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舌尖泛着鐵鏽味，心口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炭。

話音未落，那窒息般的威倏然退，金影如流沙般簌簌消散，化作萬千星點，飄向天際。靈氣漩渦緩緩平復，宛如暴風雨後的湖面。百姓們仰起臉，齊聲高呼，聲音嘹亮如朝初升——可趙文德聽得清楚：那不是終章的禮讚，而是序曲的鼓點。真正的較量，才剛剛擂響第一聲戰鼓……

……

趙寒的魂魄在虛無中浮沉，奔涌的力量竟與漫天星辰呼應，每一次搏，都像叩擊着宇宙深的鑰。他忽然徹悟：這不是重溫舊夢，而是在黑的腹地，親手鑿開一扇通往更高武境的門。每一顆星，都是一道未啟封的秘徑，幽微閃，靜待他手去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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