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。三人踏地而立，山林霎時沉寂下來。蟬聲歇了，風也斂了，唯余枝葉輕搖的細響，和遠溪流約的淙淙聲。

“到了。”郭嘉抬手一指。

山坳深，斷牆斜影，焦木嶙峋，一座廟宇的殘骸靜靜伏在那裡。走近些，苔痕爬滿裂的磚，朽柱歪斜，唯有半截香爐歪倒在階前，爐腹，一縷未散盡的灰煙，正緩緩升騰。

然而，趙寒的視線卻被半空中翩躚盤旋的幾尾飛魚牢牢攫住。它們姿輕靈如綢緞翻飛，通流淌着幽藍與銀白織的流，彷彿被風托起的活星辰，在廟宇上空無聲遊盪。

“快瞧——飛魚！”趙雲失聲低喊，瞳孔里霎時映滿驚異的。

“它們在尋東西。”趙寒眯起眼，目如鉤，鎖住那些忽高忽低、俯仰騰挪的影。它們掠過斷檐殘脊，又倏然扎向廢墟深，再猛地拔升，作齊整得如同同一意志驅策。

“先藏好，靜觀其變。”郭嘉低嗓音，抬手一指側旁濃的灌木叢，眾人立刻伏掩。

片刻過去，飛魚愈發躁，漸漸收攏陣型，齊齊懸停於廟宇背一角的塌陷穹頂之上。趙寒結微，呼吸幾近停滯，心頭翻湧：“到底在找什麼？這破廟，怕真埋着見不得的舊事。”

話音未落，一條格壯碩、鱗湛湛的藍鱗飛魚猛然俯衝，利箭般刺瓦礫堆中，準落在一方青磚裂隙之間。趙寒心頭猛震，一沉悶而灼熱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，空氣似被無形之手攥，嗡嗡震。

……

“不能再等了，走！”趙寒間滾出一聲低喝，轉便朝廢墟邁步。趙雲與郭嘉立刻跟上，腳步踏在碎石上沙沙作響，中既躍着躍躍試的熱，又纏繞着揮之不去的憂——山林深那層迷霧，終於要被掀開了。

撥開灌木，視野豁然開。廟宇雖頹敗不堪，卻倔強地立着骨架，屋樑傾斜，牆垣焦黑，灰燼厚厚覆在階前，顯然荒廢已久。幾歪斜的石柱上，釘着一塊塊黢黑朽木，字跡早已被風雨啃噬得七零八落，只剩些斷筆殘划，勉強可辨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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