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踞於草原腹地最高那座雪頂孤峰之巔，峰頂並非荒岩禿嶺，而是一片蒼鬱古林，枝幹虯勁、遮天蔽日。趙寒的大營就藏在這片林深，木牆高聳，箭樓現，靜得像一頭伏在雲海里的黑豹。

尚未踏谷口，趙寒便見一位青衫老者負手立於山道中央，銀髮束得一不苟，眉宇間沉澱着多年掌權的威與溫厚。正是他的岳父——大漢丞相趙忠。

趙寒躍下馬背，快步上前，抱拳躬，聲音清朗：“岳父大人！”

“哎喲——我的好婿！”趙忠朗聲一笑，手一把攥住趙寒手腕，力道沉穩卻不失親昵，順勢將他拽近側，眼角笑紋舒展，“可算把你盼來了！前前後後派了三撥人尋你，連影子都沒撈着，我還琢磨着，是不是我這老頭兒太招人嫌，你躲着不肯面呢？”

“岳父這話可折煞小婿了。”趙寒苦笑搖頭，隨即簡明扼要講清近來遭遇，末了沉聲懇請：“此番前來，實為求您援手——共伐北涼王。我已查實，此次邊，幕後黑手正是他。”

“北涼王？”趙忠神倏然凝重，眉頭擰一道深壑，“此人盤踞西陲多年，麾下鐵騎如：一萬親衛甲士，四萬玄甲重騎橫掃沙場，五萬斥候輕騎來去如風，更有數十門震天神炮鎮守關隘……論基、論兵鋒，實與我南境諸藩分庭抗禮，不容小覷。”

趙寒眸驟然一，眼底掠過一道冷冽寒芒，似刀鋒刮過冰面——殺意凜然，毫不掩飾。

山風驟歇，林葉懸停，連鳥鳴都噤了聲，彷彿整座山巒都在屏息，靜待這位年輕皇帝落子定局。趙忠垂眸不語，指節微微叩擊腰間玉帶，眼中一閃而過的戾，比趙寒更沉、更狠。為大漢中樞砥柱，他比誰都明白權爭無不活；而眼前這個婿，早已不是需要提攜的雛鳥，而是能攪天下棋局的真龍。

“此事，我必鼎力相助。”趙忠語氣斬釘截鐵，字字如錘，“但你也莫掉以輕心——北涼王徐嘯，非等閑之輩。他當年破羌族十萬聯軍時，項羽若在世，怕也要側目三分。”

“我懂。”趙寒角微揚，笑意未達眼底，眼神卻亮得灼人，“越是強敵當前，越要淬火鋼。他的存在，不是攔路石，是我登基路上，最該踏碎的第一塊界碑。”

“既如此，咱們就得把刀磨得再快些。”趙忠目如電，語速漸沉，“我即刻調遣荊襄、蜀兩路兵馳援你營；所有調，只走道、用暗碼，連炊煙都要掐準時辰——絕不能讓半個字進北涼耳中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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