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排水渠下游那片勉強還有點綠的窪地，一夜之間，所有野草和灌木都以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發黑，變一就碎的灰燼。幾棵僥倖活過多次戰火的老歪脖子樹，葉子簌簌掉落，樹榦上出現了詭異的灰白斑塊，樹皮剝落。

靠近廢棄試驗區的邊緣，守衛隊臨時放養在那兒、用來測試土地恢復況的幾隻變異老鼠（個頭跟貓差不多，但格相對溫順），行為變得極度狂躁，互相撕咬，甚至試圖攻擊靠近的守衛，眼睛赤紅，口鼻流出帶泡沫的黏，最後力竭倒地，搐着死去。解剖後發現，其臟出現了不正常的灰質化和輕微腐蝕。

更讓人揪心的是，兩個住在舊排水渠附近棚戶區、負責清潔蓄水池的老年工人（他們被急疏散了，但之前接過蓄水池的水），出現了皮紅疹、頭暈噁心和輕微幻聽的癥狀，被急送醫隔離。

消息像野火一樣，在鐵鏽鎮有限的高層和核心技人員中蔓延。恐慌被強行制着，但那種沉甸甸的、實可見的威脅，得人不過氣。

李昊、索菲亞、老陳、莉亞、費曼，還有聞訊趕來的徐進和老獨臂，站在被臨時封鎖的污染區邊緣，看着眼前那片迅速失去生機的土地和詭異的，所有人的臉都難看至極。

“這就是你們說的‘潛在威脅’？”徐進用拐杖指着枯萎的灌木和死老鼠，聲音乾，“這他媽‘迫在眉睫’！‘要命’！”

老陳垂着頭，獨眼裡全是和挫敗，了，沒說出話來。他之前還存着一僥倖，覺得只要屏蔽層夠厚，研究夠快，總能找到控制甚至利用的方法。現在，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耳。

莉亞博士臉蒼白，但還算鎮定，採集了枯萎植和土壤樣本，快速做了初步檢測：“‘虛空塵埃’的腐蝕和能量污染，在有機和態環境中表現得更強，而且似乎有一定的生富集和神經干擾放大效應。必須立刻對污染的水源和土壤進行更徹底的隔離，防止擴散。所有接過污染的生，包括人，都需要長期醫學觀察。”

費曼老博士看着那灰敗的土地，蒼老的聲音帶着深深的憂慮：“‘世界傷疤’的‘滲出’……古籍中記載，它們會‘玷污土地，奪去生機’。看來，記載非虛。這次只是小規模的滲，如果裂痕繼續擴大，或者屏蔽徹底失效……”

後果不堪設想。不用黑鋼鎮打過來，不用水晶城撤資，這個自己搞出來的“虛痕”，就足以從部慢慢侵蝕、毒化整個鐵鏽鎮的生存基礎。

李昊沉默地聽着，看着。之前三方博弈的權衡、利弊的計較，在這一片目驚心的枯萎和死亡面前，顯得那麼蒼白和遙遠。理論上的風險，變了眼前實實在在的災難。

“虛痕”的威脅，不再是紙面上的數據和專家的警告，而是已經張開獠牙，咬下了第一口。留給鐵鏽鎮猶豫、權衡、慢慢選擇的時間，被這突如其來的異，狠狠剝奪了一大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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