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抓起地上的一消防水管，水管里的水早就被高溫蒸發殆盡，他將錘別在腰間，順着傳送帶邊緣沖向三號車間。一隻熔骨衛從天花板的管道里跳下，鋼鉗帶着風聲劈向他的頭頂，阿木側翻滾，鋼鉗砸在傳送帶上，將一骨架劈了兩半，碎骨濺了他滿臉，其中一塊帶着滾燙的熔漿，在他的臉頰上燙出個水泡。

他抹掉臉上的碎骨，看到控制室的玻璃後站着個高大的熔骨衛，它的顱骨里嵌着塊芯片，正發出紅，所有熔骨衛的作似乎都由它控。阿木出背包里的氮罐，拔掉安全閥，罐子噴出白的霧氣，他將罐子狠狠砸向控制室的玻璃。玻璃碎裂的瞬間，氮噴涌而出，那隻控制中樞的熔骨衛瞬間被凍住，紅熄滅的同時，所有熔骨衛都僵在了原地，關節的熔漿迅速凝固。

“快！氮只能凍住三分鐘！”老陳的嘶吼幾乎要震破耳麥。

阿木沖向鍛爐底部的控制閥，周圍的熔漿已經開始解凍，鋼鉗上的溫度逐漸回升。他抓住閥門的轉，用力逆時針轉，轉卡住的地方嵌着半手指骨，顯然是之前有人試圖反抗過。錘再次揚起，鎚頭砸在轉上，“咔嚓”一聲，閥門鬆的瞬間，滾燙的熔漿從爐底的管道湧出，像條紅的河流，淹沒了那些僵住的熔骨衛，骨骼融化的聲音像在熬煮骨頭湯。

他順着爐壁的鐵梯向上爬，梯級上的鐵鏽混合著乾涸的跡，打的瞬間，阿木抓住一鐵鏈，鏈環上纏着半塊皮，還連着指甲。爬到吊著重的高度時，他用錘砸斷鐵鏈，王伯的孫子掉下來的瞬間被他接住，孩子的下半已經和熔漿融為一，只剩下上半還在微微抖，一張一合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“還有十秒！熔骨衛要掙了！”老陳的聲音帶着絕。

阿木將孩子遞給爬上來的老陳，轉沖向最後一個吊著的人——那是王伯，他的口還在起伏，眼睛死死盯着鍛爐里的熔漿，像是在燃燒着最後的怒火。阿木剛要砸斷鐵鏈，一隻掙凍結的熔骨衛撲了過來，燒紅的鋼鉗刺穿了他的肩膀，高溫瞬間灼傷了骨頭，疼得他幾乎要昏厥。

錘手的瞬間，阿木抓住鐵鏈，用盡全力將王伯拽了下來，自己卻被鋼鉗帶着撞向鍛爐壁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鍛爐里翻滾的熔漿，裡面漂浮着無數骨架，像煮沸的一鍋湯。劇痛襲來的前一秒，他彷彿看到那些骨架突然直立起來，朝着他的方向出了骨手。

當老陳將阿木拖出工廠時，三號車間的鍛爐發生了炸，暗紅的熔漿噴向天空，像一場詭異的焰火。阿木的肩膀已經焦黑，出裡面被灼傷的骨頭，他着炸的方向，那裡傳來骨骼融化的“滋滋”聲，像是無數冤魂在嘶吼。

“我們……救回兩個……”老陳的聲音哽咽着，懷裡的孩子已經沒了氣息。

阿木沒說話，只是扯斷肩膀上的鋼鉗，帶出一串焦黑的皮。他出王伯口袋裡的煙盒，裡面的薄荷糖已經融化，混着變了暗紅的糊。遠的鍛爐還在燃燒，將夜空染一片猩紅——這場用骨骼和熔漿澆築的復仇，只要還有一塊骨頭沒被燒盡，他就會繼續走下去，直到把所有罪惡都鍛造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