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四的晨像碎的金箔，灑在浣花溪的水面上，粼粼波隨着溪流淌向遠方。

巳初時分，陳方一行人踏着青石板路來到草堂附近的“詩箭亭”，遠遠就聽見亭傳來陣陣喝彩與朗笑聲，亭外的柳樹枝條垂到水面，被風一吹，如綠絛般輕輕搖曳。

“陳方哥哥，這‘詩箭亭’看着好雅緻啊！”靈韻拽着陳方的袖子，指着亭檐下懸挂的詩箋，那些、鵝黃的箋紙在風裡飄擺，像一群停駐的彩蝶，“這到底是怎麼玩的？我看他們手裡都拿着柳枝，難道是用柳樹枝打架嗎？”

陳方被逗笑，手了的頭髮：“傻丫頭，是‘詩箭’不是‘打箭’。你看，規則是折柳枝當箭，在箭桿上纏好寫了詩的箋紙，然後向二十步外那個矇著蜀錦的‘錦心壺’。中了，就得當眾把詩念出來；沒中，就得罰飲一杯椒柏酒。”

他指着亭中央那個銅製的壺，壺口矇著塊水綠的蜀錦，上面綉着纏枝蓮紋樣，“你看那壺，是不是像個等着接詩的玉凈瓶？”

“哇，好有意思！”蘇瑤眼睛亮得像兩顆星，立刻跑到柳樹林里折了細適中的柳枝，又從隨的錦囊里出張素箋，提筆蘸了點胭脂，飛快地寫了兩句詩，小心翼翼地纏在柳枝上，“我先來試試！”

走到箭線前，學着旁人的樣子拉滿架勢，柳枝尾端瞄準錦心壺，猛地鬆手——柳枝“嗖”地飛出去，卻着壺邊落在了草地上。

“哎呀！差一點！”蘇瑤跺了跺腳，懊惱地拍了下大。旁邊的侍連忙斟上一杯椒柏酒，酒清冽，還飄着幾粒花椒和柏葉。

蘇瑤端起來一飲而盡，辣得吐了吐舌頭，卻笑起來：“這酒看着清淡，後勁還足！不過味道很特別，帶着點草木香呢。”

“蘇瑤妹妹這首沒中，該到我了。”一個穿月白長衫的書生走上前，他的柳枝箭上纏了張灑金箋，眾人都安靜下來。只見他手腕輕揚，柳枝穩穩地穿過蜀錦矇著的壺口，“噗”地一聲落在壺底。

“好！”亭發出喝彩。書生笑着揭開錦心壺上的蜀錦，取出詩箋朗聲念道：“‘溪畔柳長，詩心寄箭芒’——獻醜了！”

“妙啊！”唐慎微從亭邊的葯爐旁轉過，手裡還拿着個裝着葯香丸的錦囊，他今日穿了件素道袍，倒比平日里診病時多了幾分逸氣，“這位公子好準頭！來，這‘避瘟香囊’請收好，裡面有蒼朮、白芷，能防春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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