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的銅燈已添了三回燈油，燈芯燒得只剩小半截，映得四壁的工影子忽明忽暗。

陳方了發酸的眼眶，看着蘇湛將最後一銅焊在諧振腔上，指尖的烙鐵還冒着白煙。

“再測一次能量迴路。”蘇湛的聲音帶着濃重的沙啞，他已三天沒合眼，眼下的烏青比墨還深。

吳平遞過塊浸了涼水的布巾，他胡了把臉，水珠順着下滴在工作台上，濺在散落的零件間。

陳方接過組裝到一半的對講機，外殼已被承季安包上銀箔，在燈下泛着溫潤的。

“這次用的磁石純度夠高嗎？”他挲着機上的紋路——那是吳平特意刻的防紋，像極了溪流里的鵝卵石。

“後山最深採的磁石，”吳平正用細銼刀打磨晶邊緣，“我讓徒弟們用綢裹着磨了三天，雜質都清乾淨了，你看這明度。”

他舉起晶對着燈，線穿過時竟沒半點阻滯，像塊無瑕的冰。

承季安蹲在地上，往對講機底座刷最後一層桐油，刷子劃過木面，留下均勻的油：“銀箔外面刷了三層桐油，防水防，就是扔在泥里泡三天，拆開也不會銹。”

他直起，後腰的酸痛讓他齜牙咧，“就是這包銀箔的活兒費眼睛，得把邊角折得比紙還薄，不然硌手。”

陳方拿起組裝好的對講機，機比舊款輕了近半兩，握在手裡剛好合掌心。

“開機試試。”他按下側面的黃銅按鈕，機上的小燈“啪”地亮起，發出和的綠——這是用鋰輝石末混着螢石做的指示燈，比舊款的漂亮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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