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天天會升起_海南之行之2。(1)
暮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,沉甸甸在海口的上空。走出飛機場長廊時,熱的晚風裹着若有若無的海腥味撲面而來,路燈在柏油路上洇開一圈圈昏黃的暈,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我站在車流織的路口,手機導航的箭頭在屏幕上混地打轉,高樓的霓虹招牌在視野里疊模糊的塊,全然分不清東西南北。
出租車的頂燈在夜里劃出道弧線,我報出酒店名字時,司機師傅黝黑的臉上出瞭然的笑。
車碾過漉漉的路面,濺起點點水花,機場高速的路燈連流的帶,
很快又拐進燈火稠的市區。車窗外,騎樓老街的飛檐在暖黃燈下泛着溫潤的木,夜市攤位的油煙混着清補涼的甜香飄進車窗,偶爾有電車載着笑語從旁掠過,車鈴在晚風裡叮鈴作響。
導航提示還有三公里時,雨突然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司機隨手打開雨刷,刮出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街景在雨霧中變得,路邊店鋪的燈像融化的糖,連空氣都黏糊糊地裹着植的清香。我盯着計價上跳的數字,看着陌生的街道在眼前不斷摺疊、展開,直到出租車穩穩停在一棟亮着暖的建筑前——酒店的旋轉門正緩緩轉,將一城的熱與喧囂輕輕隔絕在外。
五個多小時的飛行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,椅背硌得後腰生疼,鄰座的鼾聲混着空調冷風鑽耳,耳機里的音樂早了模糊的背景音,只覺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落地時腳步虛浮,拖着行李箱走在機場通道,瓷磚地面晃得人發暈,連呼吸都帶着點機艙里循環空氣的滯悶。
總算到賓館前台,暖黃的燈勉強驅散些寒意,接過房卡時手指都在抖。電梯上升的瞬間,胃裡還在晃,像沒停穩的鞦韆。
推開房門,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香薰的味道漫過來,比機艙里的空氣清新太多。行李箱往角落一扔,踢掉鞋子就撲到床上,床墊陷下去一個窩,得讓人想嘆氣——終於不用再維持坐着的姿勢了。
服時才發現後背汗了一片,黏在皮上像層薄。熱水嘩嘩衝下來,霧氣瞬間裹住,沖走飛機上的塵土和疲憊,連帶着繃的肩頸都鬆快了些。蒸汽模糊了鏡子,孔在溫熱里舒展開,抬手抹一把臉,水珠順着下滴在瓷磚上,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刷牙時牙膏的薄荷味刺得舌尖發麻,漱口水在裡轉了一圈,吐出來帶着點泡沫,整個人才算從混沌里撈出來幾分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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