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和朱清瑤上前接待，孫太監也只是抬了抬眼皮，嗯了一聲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
巳時正，觀準時開始。李遠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上，面對數十位份各異的來賓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解。他沒有過多渲染，而是用儘可能平實、清晰的語言，結合現場展示的實樣品，闡述了北疆將士寒之難，梳棉機提升原料理效率的原理，混紡呢料的保暖耐磨特，以及工坊的建設目標與當前進展。

“…故，此‘梳棉機’非為奇技巧，實乃解邊軍凍餒之苦的務實之；此‘混紡呢’非為華錦緞，實乃護戍邊將士於風雪中的堅韌之甲。工坊初建，百端待舉，尤需各方賢達協力支持。今日懇請諸位不吝指教。”李遠說完，拱手一禮。

台下反應各異。王參將和幾位軍吏出的頻頻點頭，兩位老翰林捻須沉思，商戶代表們頭接耳，周主事面無表。孫太監依舊閉着眼，彷彿睡著了。

接下來是現場演示。匠人們將一大筐未經理的、沾滿草屑砂土的灰褐原抬到喂料台旁。李遠親自作，搖“鐵牛”的搖柄（今日特意換上了更省力、可由兩人作的加長搖柄）。低沉的轟鳴聲中，滾筒轉，鋼針如林。在眾人注視下，那些臟污雜的原被喂，經過滾筒的梳理，從出料口吐出的，已是蓬鬆、潔凈、纖維順直的！

“嚯！真神了！”一位商戶忍不住驚嘆。

“如此效率，確實遠超人工！”王參將掌贊道。

顧花眼適時帶人上前，展示用這些紡出的紗線，以及用紗線織出的各呢料樣品，還有那幾件製好的坎肩護膝。王參將甚至拿起一件坎肩試了試手，又用力扯了扯，點頭道：“厚實！韌勁足！比發下來的那些夾棉襖子強！”

現場氣氛活躍起來，不人離開座位，圍攏到機和樣品前仔細觀看、詢問。兩位老翰林也巍巍地走到“鐵牛”旁，着那冰冷的鑄鐵框架，連道：“格致用，方為實學！善！大善！”

周主事也走近看了看，問了幾句關於用料本和日產量的問題，李遠一一據實回答。

唯獨孫太監，依舊端坐不，只是不知何時睜開了眼，目淡淡地掃過機和人群，落在李遠和朱清瑤上，停留片刻，又移開，看不出喜怒。

自由觀流環節開始。李遠和朱清瑤分頭應對各方詢問。朱清瑤主要與周主事、王參將及兩位老翰林談，闡述工坊對地方（促進就業、消耗本地原料）和邊軍的意義。李遠則被商戶和匠戶代表圍住，回答關於技細節和可能合作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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