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駛出墨淵城三里地時，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。陸硯舟掀簾回，只見城主府方向煙塵衝天，那座曾被無字樓主用作陣眼的高塔正緩緩坍塌，斷磚碎瓦如同黑的水漫過街道。靈捕司的隊員們在廢墟旁拉起警戒線，晨霧中，他們的影顯得格外單薄。

“終究還是塌了。”江白鷺的聲音從側傳來。正藉著晨查看陸硯舟繪製的殘卷澤簡易地圖，左的繃帶又滲出了暗紅的跡，卻渾然不覺。

陸硯舟手按住翻紙張的指尖：“別。”他從行囊中取出新葯囊，“張隊說前面有驛站，到那裡重新換藥。”

江白鷺順從地收回手，目卻落在他懷中的殘碑上。碑的溫度過布料傳來，與腰間的守墨人腰牌產生着微妙的共鳴。“你說，蘇先生當年封印河圖碎片時，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今天？”

這個問題讓陸硯舟沉默片刻。他取出那捲星圖捲軸，將其與殘碑並置在膝頭。奇妙的事發生了——捲軸上殘卷澤地圖的邊緣缺口，竟與殘碑底部的星圖缺口完契合。更令人驚異的是，兩缺口相接的剎那，滲出了縷縷的湛藍星輝，如同流的銀河，在晨中閃爍着神秘的澤。

“這是……”江白鷺的呼吸微微停滯。

“是共鳴。”陸硯舟指尖輕過星輝，“殘碑與河圖本就同源，它們在指引我們找到正確的路。”他抬頭向西南方向，那裡的天際線沒在層疊的山巒後，“或許先生從未預料到未來，但他留下的線索，足夠我們走下去。”

說話間，馬車突然停下。張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，帶着幾分警惕：“陸先生，有位客人想跟您見一面。”

陸硯舟與江白鷺換了一個眼神，推門下車。只見驛站的牆角影里，站着一個悉的影——畫皮娘子。今日換了一素白的，紙化的左臂已恢復如初，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里，藏着化不開的憂慮。
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陸硯舟握點星筆。他記得畫皮娘子曾說過，無字樓在種下了制，輕易離開會遭反噬。

畫皮娘子沒有回答，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卷古樸的畫卷：“殘卷澤深有噬夢瘴，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，連守墨人的靈犀之眼都可能被迷。”將畫卷遞過來，“這是我用生絹和定魂墨繪製的‘清明境’，展開後可保你們三日不瘴氣侵擾。”

陸硯舟接過畫卷，指尖到絹面的剎那，到一純的畫意靈韻。“你為什麼要幫我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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