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暗紅的、帶着蝕文黑氣的淤，猛地從他口中嗆出，濺落在冰冷的床榻邊沿，也染紅了離他最近的那塊殘碑基座的一角。那暗紅的跡在古樸的石面上緩緩暈開，着一慘烈的不祥。

“守…此城…護…此碑…” 蘇玄青用盡最後一力氣，吐出這八個字，眼中的芒迅速黯淡下去，再次陷死寂般的昏迷。唯有口那枚青石硯，在陸硯舟之前注的淡金塵支撐下，頑強地着一微弱卻不肯熄滅的青芒，如同黑暗海面上最後的航標燈。

“鎮此…可八荒…” 陸硯舟喃喃重複着，看着蘇玄青嘔出的那灘，看着那染的殘碑基座，又猛地抬頭看向空中靈圖上其他八座城池上瘋狂蠕的蝕文印記。一道閃電般的明悟撕裂了迷霧——原來如此！無字樓在墨淵城爭奪殘碑失敗，立刻發了埋藏在其他八城的後手！以蝕文污染各地古碑為節點，借地脈靈韻傳播擴散，引發大，目的依舊是牽制，甚至是…他們放棄墨淵城，放棄這玄圭主碑！

江白鷺攥着陸硯舟襟的手，也緩緩鬆開了。眼中的狂怒火焰並未熄滅，卻沉澱下來，化為一種更為冰冷、更為沉重的堅冰。死死盯着墨淵城的剪影，又看向蘇玄青昏迷中依舊蹙的眉頭和那灘刺目的跡。馳援？或許正中敵人下懷！墨淵城若失，玄圭主碑若被奪或被毀…那才是真正的末日！

“老東西…算你狠！” 咬着牙，從嚨里出這句話，不知是怨懟還是認命。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已只剩下屬於靈捕司校尉的、磐石般的決斷與冷酷：“陸硯舟！”

“在！” 陸硯舟心神一凜。

“傳我令！” 江白鷺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，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容置疑的鐵味道，“墨淵城…即刻起！全城戒嚴！宵！許進不許出！所有城門、水關，增派三倍人手！靈捕司全員取消休沐，刀甲不離！給我把這座城…守鐵桶！”

“是！” 陸硯舟肅然應聲。

“還有！” 江白鷺的目如同淬火的刀鋒，掃向窗外沉沉的運河方向，“所有城貨船、漕運，無論私，一律…醋檢！”

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着墨淵城，抑得令人窒息。往日燈火通明、徹夜喧囂的運河碼頭，此刻一片肅殺。火把噼啪作響，映照着靈捕司兵卒冰冷鐵甲和出鞘的雁翎刀鋒。空氣里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酸腐氣味，那是大量陳醋被煮沸後升騰起的白蒙蒙蒸汽。

一艘滿載着麻袋的漕船剛剛靠岸。幾個漕工滿臉惶恐，被兵卒驅趕着，將沉重的麻袋一袋袋搬到岸上指定的空地上。一個穿着油膩舊號、頭髮花白、滿臉褶子如同風乾橘皮的老吏，佝僂着背，慢悠悠地踱了過來。正是老醋檢周瘸子。他手裡拎着個油鋥亮的黃皮大醋葫蘆，另一隻枯瘦的手掌里，卻攥着一塊不起眼的、邊緣參差不齊的青石片——正是青石硯的碎片。

他走到一堆麻袋旁，渾濁的老眼瞥了瞥，隨手拔開醋葫蘆的木塞，一更濃烈的酸氣沖了出來。他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陳醋，滿足地咂咂，才不不慢地將醋葫蘆湊近一個麻袋口，手腕一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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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形然已，暴風的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