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一，清明。

南京城籠罩在細雨之中，秦淮河畔的柳枝了新芽，但這座新都的政治氣候卻比倒春寒更冷。承天門前廣場上，一百三十七名員、士紳、商賈被綁跪在雨中，後站着持刀的錦衛。圍觀百姓被擋在百步之外，只能遠遠看着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，此刻如待宰羔羊。

輦緩緩駛來。李明未撐傘，任由細雨打常服，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。黃宗羲手捧聖旨侍立一旁，徐爾默按劍立於左側，新任東廠提督曹化淳垂手站在右側。

“帶主犯。”李明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中清晰可聞。

第一批被拖上來的是七個人：禮部右侍郎錢謙益、都察院左副都史楊嗣昌、南京戶部主事吳昌時、楚王府長史朱誠、松江大賈沈萬三後人沈繼賢，以及——最讓人震驚的——司禮監隨堂太監高時明、馬監太監劉元斌。

這七人，是鏡鑒司、東廠、錦衛聯合調查三個月，鎖定的“楚王—晉商—廷”勾結網絡的核心節點。

錢謙益已年過六旬，鬚髮皆白，此刻面無，卻仍強作鎮定：“陛下！老臣冤枉！老臣與楚王只是詩文往來，從未參與謀逆啊！”

李明從曹化淳手中接過一疊信箋，出一張：“崇禎元年八月十五，你寫給楚王的詩：‘金鱗豈是池中，一遇風雲便化龍’。錢侍郎，你告訴朕，這是在誇楚王，還是在……鼓他化龍？”

錢謙益癱在地。

楊嗣昌嘶聲道：“陛下！臣等只是不滿新政過激，並未通敵！那些與蒙古往來的信，是……是有人偽造！”

“是嗎？”李明又拿起一本賬冊，“那你解釋解釋，天啟七年至崇禎二年，你通過晉商票號，收蒙古土默特部‘茶馬補’白銀三萬七千兩，是怎麼回事？需要朕把土默特部使者的口供念給你聽嗎？”

楊嗣昌語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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