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三，驚蟄。

北京紫城在春寒中蘇醒，但這座曾經的帝都如今只作為陪都，了幾分威嚴，多了幾分蕭索。留守的文武員例行朝會後，大多回到各自衙署理日常事務——徵收北直隸賦稅、維持九邊聯絡、管理皇家陵寢。

然而今天，文淵閣氣氛卻異常凝重。

三名着親王常服的老人端坐上首，正是代王朱傳?、肅王朱識鋐、以及晉王朱求桂。他們是如今留在北京或附近封地、輩分最高的三位藩王。下首坐着十幾位郡王、鎮國將軍，以及部分與宗室關係切的勛戚。

“楚王的事，諸位都聽說了。”代王年過七十，聲音嘶啞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公開審判，當街問斬，子孫流放，封地收回……這是洪武朝以來未有之事！”

肅王冷笑：“何止？《皇明宗室律例》草案已發到各王府，要求三月自清田產，超額部分由朝廷‘贖買’。說是贖買，可市價幾何，還不是朝廷說了算？這分明是巧取豪奪！”

晉王相對年輕，約莫五十歲，此刻面沉：“更可恨的是，律例竟規定宗室不得經商、不得干預政務，子孫需‘自謀生路’！我朱家子孫，生來便是天潢貴胄，如今竟要與庶民爭食？何統！”

堂下頓時一片激憤之聲。

“陛下這是要掘我朱家的啊！”

“楚王固然有罪，但畢竟是太祖脈，賜死便罷了，怎能如此折辱？”

“聽說南京那邊，連公主都敢上殿干政，牝司晨，國將不國！”

“夠了。”代王抬了抬手，堂安靜下來，“抱怨無用。今日請諸位來，是商議對策。陛下銳意革新，手段雷霆，若我等坐以待斃，楚王便是前車之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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