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：“但活力也意味着複雜。商人逐利，士紳求名，工匠要生計，百姓要安穩……各種利益訴求織在一起。新政要做的，不是消滅這些訴求，是引導它們，讓它們為國家進步的合力。”

黃宗羲若有所思：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新政不是要打倒誰，是要建立新秩序？”

“對。”李明坐回榻上，“土地要清丈，但不是要搶地主的田，是要讓賦稅公平；科舉要改革，但不是要堵死讀書人的路，是要打開更多的路；商稅要規範，但不是要殺取卵，是要讓商業健康繁榮。新政的目的，是讓所有人都能在這個新秩序中找到位置，活得更好。”

“可這需要時間……”

“所以朕不急。”李明道，“十年，二十年，甚至更久。但方向不能錯，第一步不能。到南京後，第一件事不是大張旗鼓搞改革，是深了解，是建立信任，是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。”

“比如徐爾默、方以智？”

“他們是先鋒，但還不夠。”李明搖頭，“朕需要更多江南出的員，需要開明的士紳，需要新興的商人，甚至需要那些有想法的手工業者。新政不是朕一個人的事，是所有希改變的人的事。咱們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，把敵人搞得的。”

這番話讓黃宗羲豁然開朗。他忽然想起《孟子》中的話：“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。”皇帝要做的，是建立那個“道”。

艙外傳來腳步聲，是張彝憲：“陛下，揚州知府求見，說備了早膳，請陛下上岸用膳。”

“告訴知府，朕就在船上用。另外，船隊今日在揚州休整一日，讓隨行員可以上岸探訪，但務必低調，不準擾民。”

“老奴明白。”

張彝憲退下後，李明對黃宗羲笑道：“你看，這就開始了——地方想借接待皇帝的機會表現，想拉關係，想探口風。朕偏不上岸，讓他們猜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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