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三十，子時，奉天皇宮。

李明獨自站在偏殿的院子里，看着北方的星空。遼東的夜空格外清澈，銀河如帶，星辰如沙。他想起小時候在農村外婆家，也是這樣看星星的。

穿越過來三年了。三年裡，他經歷了己巳之變、京師保衛戰、新政推行、祭天驚變、松山大捷……現在，遼東收復，遷都在即。按照原計劃，該進“制度建設”階段了。

但“文明火種”消失了，他失去了最大的倚仗。以後的路，要靠自己，靠這個時代的人。

“陛下，還沒歇息？”袁崇煥的聲音從後傳來。老將軍也睡不着，出來散步。

“元素，你說……朕做得對嗎？”李明沒回頭，“殺了那麼多人，花了那麼多錢，折騰了這麼多事。”

“對。”袁崇煥毫不猶豫，“臣在遼東二十年，看着建州一步步坐大，看着滿人一步步蠶食。如果不是陛下，現在跪在這裡的，就是臣，是千千萬萬漢人百姓。”

他走到李明邊，也向星空：“陛下可能不知道，遼東的漢人百姓，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。賦稅是明朝的三倍，勞役是明朝的五倍，不就被抓去當兵，去朝鮮，去蒙古，去送死。滿人貴族可以隨意搶奪漢人田產，凌辱漢人妻。臣每次看到，都心如刀絞，但無能為力。”

“所以朕來了。”

“所以陛下做得對。”袁崇煥鄭重道，“不僅對，而且仁至義盡。不殺降，不安，還給滿人出路。這樣的心，古之明君不過如此。”

李明苦笑：“可朕心裡沒底。遷都、新政、滿漢融合……每一件都是千古難題。朕怕走錯了，把大明帶進里。”

“那就慢慢走，小心走。”袁崇煥道，“但一定要走。不走，就是死路一條。陛下，您知道臣最佩服您什麼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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