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夜，丑時，開原城外。

多爾袞伏在馬背上，在黑夜中疾馳。他邊只剩下十七個親兵，都是跟隨他多年的白甲兵。所有人都丟掉了顯眼的盔甲，穿着普通牧民的服，臉上抹着泥灰。

“貝勒爺，歇會兒吧。”一個親兵着氣，“馬跑不了。”

多爾袞勒馬，回頭去。奉天城的方向一片黑暗，沒有任何追兵的跡象。但他不敢大意——袁崇煥的關寧軍、曹變蛟的游騎，此刻一定在全城搜捕。

“找個蔽，歇一個時辰。”他啞聲道。

眾人下馬，躲進一廢棄的烽火台。親兵取出乾糧和水囊，但多爾袞毫無食慾。他看着手中那把鑲寶石的彎刀——這是皇太極賞給他的，表彰他征朝鮮之功。現在，這把刀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“貝勒爺，咱們去哪兒？”親兵隊長問。

多爾袞向北方：“去黑龍江，去更北的地方。那裡還有野人真部落，沒被明軍控制。咱們在那裡積蓄力量，等待時機。”

“可……就咱們十八個人……”

“十八個人夠了。”多爾袞眼中閃着偏執的，“當年老汗王起兵時，只有十三副甲。咱們現在有十八人，十八匹馬，十八把刀。只要不死，就有希。”

親兵們面面相覷，但沒人敢反駁。他們是多爾袞的死士，貝勒爺去哪，他們跟到哪。

其實多爾袞自己也知道，這幾乎是送死。黑龍江苦寒之地，人煙稀，部落分散。就算能收攏一些野人真，又能什麼氣候？明軍有火炮，有火槍，有那種冒黑煙的船……拿什麼打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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