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進來。”

黃宗羲走進乾清宮時，心複雜。這是他第一次面聖，也是第一次進皇宮。大殿的宏偉讓他震撼，但更讓他震撼的，是坐在案後的那個年輕皇帝——不過二十多歲，眉宇間卻有遠超年齡的滄桑與銳利。

“學生黃宗羲，叩見陛下。”他行大禮。

“起來吧。”李明打量着他。這位未來的思想巨匠，現在還是個清瘦的年輕人，但眼神清澈堅定，“聽說你在南京國子監，說了些很有意思的話。”

黃宗羲心頭一——皇帝連這個都知道？

“學生……學生妄議朝政，請陛下治罪。”

“朕若要治罪，就不會召你來了。”李明笑了笑，“坐。張伴伴，看茶。”

黃宗羲忐忑地坐下。太監端來茶，他不敢喝。

“你說新政方向沒錯，只是手段可商榷。”李明直接切主題，“說說，怎麼商榷？”

黃宗羲深吸一口氣。既然皇帝問了，他就直說。

“陛下，學生以為，新政之弊，在於‘急’與‘獨’。”他組織着語言，“急，則民不堪擾；獨，則士不歸心。譬如清丈田畝，本為均平賦稅，善政也。但各地吏為求速效，往往暴行事，弓尺稍差即指為田，小民稍有爭辯即誣為抗法。如此一來，良政反苛政。”

李明靜靜聽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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