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七，寅時。

祭天大典已過去六個時辰，但北京城的腥味仍未散盡。錦衛的囚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轆轆駛過，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敲出沉悶的節奏。北鎮司的牢房已經人滿為患，刑房的燈火徹夜未熄。

乾清宮裡，李明和坐在案後，面前攤開的不是奏疏，而是一份剛剛送來的名單。燭火將他疲憊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名單上列着一百二十七人：宗室十一人，勛貴九人，文四十三人，武十九人，太監八人，還有三十七名江南士紳代表。每個名字後面，都標註着罪名與證據摘要。

“陛下，該歇息了。”張彝憲端來參茶，眼中有。他風寒未愈，但堅持值守。

李明沒接茶，指着名單上“朱常洵”三個字：“福王在，怎麼抓？”

“駱指揮使建議，先派錦衛秘控制福王府，再請陛下下旨，召福王進京‘述職’。”張彝憲低聲道，“若他抗旨，便是心虛，可調河南兵馬圍剿。”

“圍剿？”李明苦笑，“宗室親王被兵圍攻，史書上會怎麼寫？”

“王敗寇，史書向來由勝者書寫。”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。

孫傳庭一戎裝，風塵僕僕地走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陛下，九門防務已接完畢。京營副將王朴等人昨夜試圖調兵馬，已被臣拿下。這是供詞。”

又一份供狀放在案上。李明略一掃，牽扯出宣府、大同、薊鎮三名總兵，七個參將。

“邊軍……”他着太，“這些人手裡有兵，若是知道京城出事，會不會嘩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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