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九，巳時，武英殿。

這裡比奉天殿小，但更緻。李明只帶了孫傳庭、駱養二人，坐在紫檀雕花椅上。對面，鄭芝龍一侯爵常服，雖已年過四十，但腰背直，眼中有海風磨礪出的銳利。

“臣鄭芝龍，叩見陛下。”他行跪拜禮，作標準，但約着一不羈。

“平，賜座。”李明示意，“鄭總兵一路辛苦。”

“為陛下效力，不辛苦。”鄭芝龍坐下，開門見山，“臣此來，是想親眼看看，陛下值不值得臣效死力。”

這話太直，孫傳庭眉頭一皺。駱養手按刀柄。

李明卻笑了:“好，爽快。那朕也直說——你要看什麼？”

“一看陛下能否鎮住朝堂。”鄭芝龍道，“昨日朝會，臣雖未到場，但聽說了。火炮火銃是利，但朝中反對者眾，陛下能得住嗎？”

“得住要，不住也要。”李明道，“沙河死了八千人，朕不能讓他們白死。”

鄭芝龍點頭:“二看陛下能否平定四方。北有韃子，南有士紳，海有西夷，三面敵，陛下有勝算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李明坦然，“但朕在拼。拼贏了，大明浴火重生；拼輸了，無非一死。但至，朕拼過。”

鄭芝龍眼中閃過異。他見過太多首鼠兩端的人，沒見過這麼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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