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日，巳時，詔獄深。

徐驥坐在單間的草鋪上，着高那一方掌大的鐵窗。從窗外斜進來，在的地面上投下一塊晃的斑。牢房裡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腥氣，但比起其他刑訊室，這裡已經算乾淨——孫傳庭吩咐過，在查明真相前，不得用刑。

門鎖響，獄卒送來早飯：一碗稀粥，兩個雜麵饃，一碟鹹菜。

“徐大人，用飯了。”

徐驥接過，道了聲謝。獄卒看了他一眼，言又止，最終還是關門離開。

稀粥很稀，能照見人影。徐驥慢慢吃着，味同嚼蠟。三天了，從被懷疑、到正式下獄，他始終想不明白——那封偽造的信，那些指向他的供詞，到底是誰在陷害自己？

父親徐啟臨終前的叮囑猶在耳邊：“驥兒，西學可強國，但不可忘本。為當以忠君國為先，以實心辦實事為要。切莫捲黨爭，更不可……行險僥倖。”

他從未行險，更未僥倖。這十年來，他追隨皇帝推行新政，將父親未竟的《農政全書》增補完，在理工學院教授幾何、測量，在工坊里與工匠同吃同住改進機械……他以為，自己走的正是父親期的路。

可現在呢？

牢門再次打開，這次進來的是孫傳庭。

“伯雅兄。”徐驥放下粥碗，站起，雖在獄中，仍保持着士大夫的儀態。

孫傳庭示意獄卒搬來一張凳子，自己在徐驥對面坐下，沉默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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