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三刻，烏巷。

這條因王謝舊居而聞名千年的小巷，在清晨顯得格外靜謐。青石板路被晨打，兩側高牆上的爬山虎剛冒出芽。巷子盡頭，一棟藍白相間的三層小樓靜靜矗立，樓頂的葡萄牙旗幟在微風中懶懶飄。

孫傳庭沒有穿服，而是扮作富商模樣，帶着四個同樣便裝的錦衛，緩步走向會館。他們看似隨意漫步，實則已將前後出口、臨街窗戶、乃至巷子兩側的制高點全部納監控。

會館的門半掩着，一個葡萄牙僕人正在拭銅製門環。見孫傳庭走近，僕人用生的漢語問：“先生，有事嗎？”

“找阿爾瓦羅先生談筆生意。”孫傳庭遞上一張名帖，上面印着虛構的商號“江南織造總局特派專員”。

僕人看了看名帖，又打量孫傳庭一行人，側讓開：“請稍等，我去通報。”

片刻後，僕人返回，引他們進會館。一樓是典型的歐式廳堂，牆上掛着葡萄牙國王的肖像和幾幅航海圖，壁爐里燒着炭火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煙草混合的奇異氣味。

一個四十多歲、穿着綢長袍的葡萄牙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。他有一頭捲曲的棕發，高鼻深目，臉上掛着商人特有的圓笑容。

“我是阿爾瓦羅·德·索薩。”他出手，用流利的漢語說，“歡迎，遠道而來的朋友。不知閣下想談什麼生意？”

孫傳庭沒有握手，而是直接在一張扶手椅上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我想買報。”

阿爾瓦羅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隨即恢復自然：“報？先生怕是找錯地方了，這裡是商會，只談貿易……”

“關於一枚‘標記錢’的報。”孫傳庭打斷他，從懷中取出那枚燒黑的銅錢，輕輕放在桌上，“里斯本造幣廠，S.S字樣，獎賞‘秘服役’者。我想知道，在南京，或者說在大明，都有誰收到過這種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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