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一，寅時，燒毀的工坊廢墟。

晨霧瀰漫在焦黑的木樑與瓦礫之間，像一場不肯散去的輓歌。方以智裹着沾滿煤灰的棉袍，與孫傳庭並肩站在廢墟邊緣，目掃過每一寸殘骸。工匠們已連夜清理出主通道，但更多細節還需要在晨中辨認。

“火是從材料庫部燃起的。”孫傳庭用佩刀撥開一堆灰燼，出地面焦黑的油漬痕迹，“有人提前將猛火油潑在木材堆下，用延時裝置引燃。這是心策劃的縱火，絕非意外。”

方以智蹲下，用手指捻起一點灰燼，放在鼻尖輕嗅：“桐油、松脂、硫磺……他們混合了助燃劑。這是要確保哪怕發現得再快，也救不下來。”

“更關鍵的是時機。”孫傳庭目銳利，“新傳軸剛完，正要安裝，整個工坊的注意力都在船塢。這時候材料庫起火，既能製造最大混，又能拖延工期——縱火者很了解工坊的運作節奏。”

“鬼。”方以智吐出兩個字，聲音因連日的疲憊和煙塵刺激而沙啞，“而且級別不低，至是能自由出材料庫的管事或工匠。”

正說著，徐老三從廢墟深快步走來，手裡捧着一個鐵皮盒子：“大人！有發現！”

盒子已經被燒得變形，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存放工的容。徐老三用布墊着手打開盒蓋，裡面是幾件燒熔的金屬工，但在最底層，躺着一枚與眾不同的東西。

一枚銅錢。

不是常見的崇禎通寶，甚至不是大明的制式。它比普通銅錢稍厚，邊緣有鋸齒狀紋路，一面印着模糊的帆船圖案，另一面則是幾個扭曲的拉丁字母。

孫傳庭接過銅錢，眼神驟然收：“這是……”

“紅鬼的‘標記錢’。”一個聲音從後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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