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，澳門，聖保祿教堂。

約翰跪在告解室里，口劇烈起伏。他已經在這座葡萄牙民城市躲了十天，但恐懼如影隨形。大明錦衛的追捕、夜蛟營殘餘勢力的追殺，還有澳門葡萄牙當局曖昧的態度，都讓他如坐針氈。

“神父，”他用拉丁語低聲說，“我犯下了重罪。我幫助異教徒販賣武，泄機，甚至……參與了謀殺。”

隔板後傳來蒼老的聲音：“孩子，主會寬恕所有真心懺悔的人。但你首先需要彌補你的過錯。”

“怎麼彌補？”約翰苦笑，“我把證據給葡萄牙總督，希他能用外手段制止這場罪惡。但他……他想用那些證據要挾大明，換取更多的貿易特權。”

“那是政治，不是救贖。”神父道，“救贖在你的心裡，也在你的行里。”

行？約翰握前的十字架。他懷裡揣着那封熊廷弼的書，還有一本記錄夜蛟營與朝中某些人往來的賬。這些證據足以掀起一場腥風雨，但也可能讓他死無葬之地。

“神父，如果我出證據，可能會死。”

“那麼，孩子，你準備好為真理而死了嗎？”

約翰沉默了。他是個商人，不是殉道者。他來東方是為了發財，為了見識這個神秘的國度。他從未想過，自己會捲如此深重的謀，手握如此危險的秘。

告解室的門突然被敲響。

“約翰先生，總督大人有請。”是葡萄牙士兵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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