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日，南京玄武湖畔。

方以智站在校場中央，看着工匠們清理最後的廢墟。燒焦的木料、扭曲的金屬、破碎的陶片，被一車車運走。空出來的地方，正在搭建新的展台。

“方大人，主禮台的架子搭好了，您看看位置對不對。”一個工部員過來請示。

方以智走過去。主禮台設在原先軍械區的位置，背後就是那片焦黑的土地。這個設計是皇帝欽定的——要在廢墟上，豎起新政的旗幟。

“再往東移三丈。”方以智比劃着，“讓背景能看到完整的廢墟，但又不影響視線。”

“是。”

員去指揮調整。方以智繼續巡視。船舶區的新模型已經開工三天了，進度比預想的快。三家銅匠鋪日夜趕工，船、機械、裝飾三部分同時進行，預計五天能完主鑄造。

但問題還是有的——蒸汽機的微型氣缸要求度極高，現有的鑄造技很難達到。負責這部分的徐老三試了七次，廢了十四塊銅坯，還沒功。

“方大人！”徐老三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手裡捧着一個剛出爐的氣缸坯，“您看，砂眼還是太多，封不住。”

方以智接過坯，對着看。銅坯表面布滿細小的孔，就像蜂窩一樣。這是鑄造時砂型里的氣泡造的，幾乎無法避免。

“試過用失蠟法嗎？”

“試了，更糟。蠟模一熱就變形，鑄出來的零件歪七扭八。”徐老三愁眉苦臉，“要我說，這麼小的氣缸，本不該用鑄的，應該用……用整塊銅料，一點點鑿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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