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八，乾清宮暖閣燭火搖曳，將皇帝李明拔的影投映在朱漆屏風之上。他端坐於紫檀木案前，神凝重地凝視着眼前的三份奏報，每一份都關係著大明的國運興衰。

第一份來自薊遼督師袁崇煥：總兵祖大壽率部死守黑山峪，與數倍於己的清軍戰三晝夜，最終力戰殉國。其所部雖傷亡慘重，但功焚毀清軍後方糧倉，致使敵軍攻勢暫緩，薊州防線得以穩固。奏報後附有祖大壽臨終前以書就的折，斑駁紙頁上唯見八字殷紅：“臣不負陛下，不負大明。”

第二份出自工部郎中方以智：經三月試驗，蒸汽機氣缸封難題終告破解，新研製的石墨脂配方可使蒸汽效率提升三。奏報稱若原料充足，三月可量產百台，各礦場開採效率將翻倍。另附驚喜——利用蒸汽力驅的戰船設計圖已完稿，桅帆與明並置，堪稱開創之舉。

第三份是戶部尚書孫傳庭所呈：新推行的特別商稅在應天、蘇州等十府試行順利，首月預計可征銀二十萬兩。但報顯示前朝餘孽夜蛟營死灰復燃，近日於南京頻繁活，疑似與清軍暗通款曲，已派幹緹騎暗中偵查。

三份奏報，樁樁皆是牽國本的大事。李明提筆蘸墨，在宣紙上落下硃批。

給袁崇煥的批複墨跡深沉：“祖大壽忠勇剛烈，追封寧遠侯，謚忠武，配太廟。其子祖澤潤襲伯爵，國子監悉心栽培。薊州防線當以空間換時間，可逐步後撤至順義、通州一線，敵深平原地區。切記：殲敵有生力量為要，城池得失次之。”

給方以智的批複着熱切：“蒸汽機之功，堪比十萬雄兵。特賜方以智‘太子保’銜，賞銀五千兩。蒸汽船事宜列為工部頭等要務，錢糧工匠優先調撥。朕要見明年今日，大明戰船能逆風破浪縱橫海疆。”

給孫傳庭的批複顯出機鋒：“商稅推行需剛並濟，卿置得當。夜蛟營餘黨務必除，然不可殃及無辜。宮中潛伏的‘影子’一案，着卿秘徹查，准調東廠、錦衛一切力量，所得報直送乾清宮。”

批罷奏摺，李明起踱至遼東地圖前。修長的手指自喜峰口緩緩划向永平，掠過灤州，最終重重按在通州位置。祖大壽以命換來的戰略時機，絕不能有半分虛耗。

“王承恩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着絳紫宮服的大太監應聲上前。

“傳旨：即日起京城全面戒嚴。九門提督改任趙率教，京營兵馬由滿桂統一節制。所有勛貴宗室，非奉特旨不得離京。各糧倉實行戶部、兵部、錦衛三方共管，確保京師糧秣萬無一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