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六，南京戶部衙門。

大堂里坐滿了人——不是員，是商人。鹽商、茶商、綢商、瓷商，江南四大行業的頭面人都到了。坐在上首的是新任戶部尚書倪元璐，旁邊坐着孫傳庭和徐啟。

氣氛很凝重。

“各位，”倪元璐開口，“今日請諸位來，是商議‘特別商稅’之事。國難當頭，北虜犯邊，朝廷需要銀錢養兵敵。按陛下旨意，鹽、茶、綢、瓷四業，加征一戰時特別稅，為期一年。諸位可有異議？”

堂下沉默片刻，一個胖胖的鹽商站起來：“倪大人，不是我們不願報國，實在是生意難做。去歲各地，商路不暢，鹽引都在手裡賣不出去。再加一稅，我們真要喝西北風了。”

“是啊！”一個綢商接話，“松江的工坊，臘月十五之後就沒開工——工人都嚇跑了，說城裡不安全。現在復工不到一個月，就要加稅，這……”

“還有漕運！”茶商補充，“天津衛被燒，漕糧都要走海運。可海上也不太平，范永斗那幫餘黨還在作，商船都不敢北上。稅加了，貨賣不出去，有什麼用？”

你一言我一語，全是訴苦。倪元璐耐心聽着，等他們說完了，才緩緩道：“諸位說的困難，朝廷都知道。所以陛下說了，這特別稅不是白收的——稅多的商家，朝廷有三項優待。”

他出三手指：“第一，優先發放‘特許經營執照’。比如鹽業，今後不再按‘引’販鹽，改為‘執照’制。有執照的商家，可以在指定區域專營，朝廷保障其利益。”

鹽商們眼睛一亮。專營？這可是天大的好！

“第二，”倪元璐繼續，“朝廷的新式紡車、織機，優先供應納稅多的商家。方以智方大人改良的新機，效率是舊式的三倍。誰先拿到，誰就能搶佔市場。”

綢商們坐直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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