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五，南京城西，皇家實業總司工坊。

方以智趴在試驗台上，眼睛在顯微鏡上，已經兩個時辰沒了。他面前擺着十幾份樣本，都是從各地礦場送來的礦石末——石墨、石、雲母、黏土，他在尋找最適合做蒸汽機封材料的礦。

“大人，歇會兒吧。”學徒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您三天沒合眼了。”

“別說話。”方以智頭也不抬。

他的眼皮在打架，但不敢閉。因為就在剛才，他在一份江西送來的石墨樣本里，看到了一些特殊的紋理——在兩百倍放大下，那些石墨晶呈現出層狀結構，層與層之間可以。

這意味着什麼？意味着如果把這些石墨碾極細的末，混合耐高溫的油脂，可能會形一種既能封又能潤的材料！

“拿坩堝來！還有桐油、牛油、蜂蠟！”方以智猛地起，眼前一黑，差點摔倒。

學徒趕扶住他：“大人！”

“快！”方以智穩住子，“試驗第一百三十七號配方：石墨三，鍊桐油四，牛油兩，蜂蠟一。加熱到一百二十度，攪拌半個時辰！”

工坊里立刻忙碌起來。爐火燃起，坩堝架上，各種材料按比例投。方以智親自守在爐前，用特製的長柄勺不停攪拌。混合的從黑到褐再到深灰，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焦香味。

半個時辰後，混合冷卻膏狀。方以智用小刀刮下一塊，塗抹在蒸汽機的氣缸接，然後啟機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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