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一，寅時，渤海海面。

范永斗站在船頭，看着漆黑的海面。海風凜冽，吹得他衫獵獵作響。這條船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退路——雙桅快船，吃水深，航速快，船艙里藏着足夠航行一個月的淡水和糧食。

但船上的人心，卻不像船這麼穩。

“先生，”船長走過來，臉凝重，“後面有船在追，已經跟了兩個時辰了。”

范永斗回頭去。海平面上，幾個黑點若若現，是登州水師的戰船。袁崇煥果然派了追兵。

“能甩掉嗎？”

“難。”船長搖頭，“他們的船大，帆多，順風時比我們快。只能趁夜霧或者繞淺灘。”

“那就繞。”范永斗果斷道，“往長山群島方向走，那裡島礁多，大船不敢深。”

“可是先生，長山群島那邊……有海盜。”

“海盜比兵好對付。”范永斗冷笑，“海盜要錢，兵要命。”

船長不再多說，下令轉向。船帆調整角度，劃出一道弧線，向東北方向駛去。

范永斗回到船艙。艙里還有五個人，都是他的心腹。其中一人上中箭，雖然包紮了，但臉蒼白，顯然傷勢不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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