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，坤寧宮。

周皇後還沒有睡。坐在燭台下，手中拿着一份剛送來的報——是高起潛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記錄。

記錄顯示，這個馬監掌印太監在過去九十天里，出宮十七次。其中十次是去騾馬市採買，三次去碼頭，還有四次……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：城西的“雲來客棧”。

雲來客棧的老闆姓范，山西口音。

周皇後放下報，走到窗前。夜中的紫城像一頭沉睡的巨，但巨的，已經爬滿了蛀蟲。

“娘娘，”秋月悄聲進來，“查清楚了。高起潛最近接的人里，有一個‘范三’的，是晉商范永斗的遠房侄子，在南京做皮生意。”

“皮生意？”周皇後冷笑，“馬監採買車馬用，和皮生意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奴婢也覺蹊蹺，所以派人盯了范三的貨棧。”秋月低聲音，“昨天晚上，有一批貨從貨棧運出，不是皮，是……是木箱，很沉，六個人才抬得一箱。運去了哪裡，還沒查到。”

很沉的木箱。周皇後想起方以智說的“天雷子”，需要硫磺、硝石、綠熒石。

“繼續查，必須在天亮前查清楚！”

“是。”

秋月退下後，周皇後走到妝台前，看着鏡中的自己。三十四歲，眼角已有了細紋，鬢邊也生了白髮。這十幾年的皇後生涯，像一場漫長而抑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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