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四，子時正。

南京城中萬家燈火漸次熄滅，只有五城兵馬司的燈籠在街巷間游弋，巡夜的梆子聲帶着不祥的急促。距離臘月十五子時，只剩下整整十二個時辰。

乾清宮，燭火通明。

李明站在沙盤前，沙盤上滿了紅藍兩小旗——紅代表已掌握的防線和兵力，藍代表夜蛟營可能的據點和攻擊方向。從皇城向外輻，南京十三門、鐘鼓樓、各衙署、糧倉、碼頭……麻麻的藍旗像一片藍的毒瘴，籠罩着這座都城。

“陛下，各門守將已按孫大人的布置換防完畢。”駱養躬稟報，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神策門守將周遇吉拒不聽令，說沒有兵部的正式文書，絕不出兵權。”

周遇吉，京營副將，溫仁的外甥。李明眼中寒一閃，這個時候跳出來，絕不是巧合。

“孫傳庭怎麼說？”

“孫大人親自去了神策門，正在涉。”

李明看着沙盤上神策門的位置——那是南京北面的門戶，鄰玄武湖，一旦失守，叛軍可以從水路直撲皇城。

“傳旨：周遇吉抗命不遵，即刻革職，押送詔獄。神策門防務由孫傳庭暫管，敢有異議者，以謀反論！”

“是！”

駱養剛退下，王承恩就踉蹌着衝進來，臉慘白：“陛下！太子……太子又發作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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