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為什麼要幫本？”

“不是幫您，是幫咱家自己。”王之心苦笑，“督師，您知道夜蛟營給咱家的承諾是什麼嗎？事之後，讓咱家當‘九千歲’，像當年的魏忠賢一樣權傾朝野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下來：“但咱家知道，那是不可能的。夜蛟營要的是改朝換代，不是讓太監專權。等他們了事，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咱家這種知道太多的人。所以咱家必須留後路，必須讓朝廷贏。”

這才是實話。不是因為忠誠，不是因為良心，是因為生存。

袁崇煥看着這位老太監，忽然覺得他很可悲。一輩子活在算計和背叛里，到最後，連幫誰都要算計得失。

“名單本收下了。”他將名單收藏，“但公公，本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
“請講。”

“臘月十五那晚，如果朝廷贏了，公公想得到什麼？”

王之心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咱家什麼都不要，只要一條活路。讓咱家去南京孝陵守陵，青燈古佛，了此殘生。”

這個要求，低得讓人意外。

“公公不想要榮華富貴了？”

“榮華富貴？”王之心笑了，笑容里滿是滄桑，“督師，咱家今年五十八了，在宮裡待了四十二年。見過最盛的繁華，也見過最慘的衰敗。魏忠賢當年何等威風，最後呢？一杯毒酒，一卷草席。咱家不想走他的老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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