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孫傳庭點頭，“而且這砒霜的純度很高，不是市面流通的貨。駱鎮，你去查查，南京城裡哪些藥鋪、醫館能提純這種高純度砒霜，最近誰買過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還有這個。”孫傳庭走到第三台顯微鏡前，上面是那撮棉絮。

在四十倍放大下，棉纖維的細節清晰可見——纖維短而脆，泛黃，中間夾雜着細小的黑霉點和……蟲卵。

“這是舊棉，存放至三年以上，而且保管不當，已經霉變生蟲。”孫傳庭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仁和布莊用這樣的棉花給宮裡做棉，一套還敢報一兩銀子。他們真當宮裡的人都是瞎子？”

駱鎮看着三台顯微鏡，又看看孫傳庭，忽然覺得這位從遼東回來的督師，查案方式與所有他見過的員都不同。

不靠刑訊，不靠直覺，就靠這些冷冰冰的“證據”。

“孫大人，”他忍不住問，“您覺得這三件事……有關聯嗎？”

“有。”孫傳庭走到牆邊，那裡掛着一張巨大的關係圖，上面麻麻標註着人名、事件、時間線。

他拿起炭筆，在三畫了圈：“油布指向軍方或清軍，信指向臘八的謀，棉絮指向田家和勛貴利益網。看似無關，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”

炭筆在圖紙中央重重一點：“都在阻撓新政。”

“天津衛的船廠大火，是要阻止新漕運；臘八燒船毀糧的謀，是要製造混；而用劣質棉坑害慈善司，是要敗壞皇後聲譽，進而打擊後宮對新政的支持。三管齊下，目標一致：讓陛下推行的所有改革，都進行不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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