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，已至亥時，萬籟俱寂，宮燈昏黃。坤寧宮，周皇後正卸下釵環，準備就寢，忽聞窗外傳來一陣輕微而規律的叩擊聲，清晰可辨，正是三長兩短的節奏。心中微微一，這聲音喚起了的記憶——這是皇帝與早年便約定好的暗號，非急要事不會使用。立即起，輕步走向窗邊，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扉，果然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靜立窗外，細看之下，正是皇帝的心腹太監王承恩。

王承恩躬低語，聲音得極低：“娘娘，陛下有請，事關重大，請隨老奴前來。”周皇後心知必有要事，不敢怠慢，隨手取過一件斗篷披上，繫帶子，便跟着王承恩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坤寧宮。二人並未走正途，而是選擇了宮人平日里運送炭火的偏僻小道，路徑曲折，七拐八拐，避開了所有巡夜的侍衛，最終來到一荒僻人的宮院。

推門而，屋燭火通明，皇帝李明正俯於一張案幾前，仔細查看一份攤開的地圖。見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示意坐下，神凝重。

周皇後輕聲問道：“陛下，都這麼晚了，召臣妾前來，所為何事？”李明沒有寒暄，直主題：“有件要之事，需要你去辦。”他手指地圖上標註的一地點，“三日後，英國公夫人將在府中舉辦一場賞梅宴，邀請了南京城大半的勛貴眷。朕要你去參加。”

周皇後聞言一愣，面疑：“臣妾去？這似乎不符合宮廷規矩，後宮不得隨意參與外事，更何況是這等宴會……”李明打斷，語氣堅決：“非常時期，行非常之事。朕得到報，夜蛟營的人可能會藉此機會，暗中接某些勛貴家眷。你去，一是留意觀察況，二是……代為傳達幾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？”周皇後追問。李明深吸一口氣，逐條道來：“第一，陛下知道有些人依靠漕運私下牟利，過往之事，朕可以既往不咎。但從今往後，手腳必須乾淨，不得再犯。第二，袁崇煥在天津查漕運事務，是陛下的旨意。誰要是膽敢阻撓，就是公然與陛下作對。第三，”他目銳利地看向，“告訴們，陛下正在擬定一份名單，是用於新朝功臣的封賞。名單上會有誰，就看他們接下來的表現了。”

周皇後聽後，心中不一驚，這些話語直白而鋒利，遲疑道：“陛下，這些話……是否太過直白了？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”李明搖頭，語氣冷峻：“就是要直白。與這些人兜圈子，他們要麼聽不懂，要麼假裝聽不懂。只有直接告知其中的利害關係，他們才會到害怕，才會被迫做出選擇。”

“那要是有人不做選擇呢？”周皇後追問。李明眼中閃過一冷，聲音低沉：“那他們的名字，就不會出現在功臣名單上。而是會出現在……另一份名單上。”周皇後頓時明白了——這既是一道最後通牒，也是一次站隊的機會，敗關乎生死。

微微頷首，輕聲道：“臣妾……試試看。”李明握住的手，目灼灼：“不是試試看，是必須做到。婉容，我知道這很難。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皇太極在北方練兵馬，夜蛟營在暗中活，朝堂上更是暗流涌……我們必須行迅速，快到讓他們來不及反應。”他的手心溫暖，但周皇後到的，卻是刺骨的寒意，彷彿預兆着未來的風雨。

這一夜，南京城格外安靜，夜沉沉。但在這份表面的寧靜之下，三力量正在悄然涌：皇帝意圖進行一場清洗，夜蛟營企圖破壞秩序，而勛貴們則絞盡腦以求自保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這場較量的第一個戰場，竟是一場看似風雅的眷賞梅宴。

周皇後走出宮院時，不抬頭向天空。夜如墨，沒有月，只有幾顆寒星零星閃爍，彷彿在默默注視着人間的紛爭。心中暗問：明天，會是個晴天嗎？然而，答案無人知曉，唯有時間才能揭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