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站在糧倉前，臉鐵青。他面前攤着三本賬冊：一本是兵部發下的軍糧調撥記錄，一本是保定府衙的庫記錄，還有一本……是他剛剛從糧倉夾牆裡搜出的私賬。

“范永升，”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山西商人，“解釋一下：兵部記錄，去年撥給天雄軍糧食三萬石；府衙記錄，庫三萬石；可你這私賬上寫的是——出庫兩萬四千石。那六千石，去哪了？”

范永升四十來歲，頭大耳，此刻汗如雨下：“督、督師明鑒……那六千石……是……是損耗……”

“損耗？”盧象升冷笑，“什麼損耗能讓六千石糧食憑空消失？蟲蛀？霉變？范老闆，你當我盧象升是傻子嗎？”

他蹲下，一把揪起范永升的領：“我查過了，去年九月到十二月，你有十七支商隊從保定往北走，出關文書上寫的是‘皮、藥材’。可守關士兵說，車隊沉重，得車轍深三寸！什麼皮這麼沉？嗯？”

范永升臉煞白。

“是糧食，對吧？”盧象升鬆開他，起，“你把軍糧倒賣給關外，賣給皇太極。范永升，你可知這是通敵叛國，要誅九族的！”

“督師饒命！督師饒命啊！”范永升磕頭如搗蒜，“小人……小人是被的！是……是有人我這麼做！”

“誰？”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范永升忽然閉，眼中閃過恐懼。

盧象升察覺不對，正要追問，糧倉外忽然傳來喧嘩。一個親兵衝進來：“督師！糧倉後門發現一！”

是個賬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，間着一支袖箭，手中還攥着一張紙條。盧象升掰開手指，紙條上只有三個字：“勿多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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