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”徐驥站了出來，“黃侍郎！陛下親自率軍征討叛，解救國家於危難之中，你們不但不頌揚陛下的功績，反而以迂腐儒生的見解妄加指責，究竟是何居心？！”

“徐尚書！”黃道周轉向他，“新政推行以來，與民爭利，苛政猛於虎！襄之變，源正在於此！左良玉為何造反？湖廣士紳為何追隨叛逆？皆是新政迫太過！”

“好一個迫太過！”方以智站了出來，手中捧着一本賬冊，“黃侍郎，這是從左良玉府中搜出的賬本。自天啟七年至崇禎三年，左良玉及其黨羽在湖廣侵吞軍餉一百二十萬兩，強佔民田四十萬畝，死百姓三百餘人！這就是你口中的‘士紳’？這就是被‘迫’的良民？！”

他將賬冊狠狠地摔在地上，紙張四散開來，上面麻麻地記錄著每一筆贓款。

黃道周愣住了。他後的湖廣籍員也面面相覷。

“還有，”方以智繼續說道，“曹化淳謀逆案，牽連出二十七名員，其中湖廣籍有九人，他們都收了左良玉的賄賂，在朝中為其撐腰。黃侍郎，你要為這些人喊冤嗎？”

這話如同一把匕首，直要害。黃道周抖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李明看着這一幕，心中並無快意，只有無盡的疲憊。這就是他所必須面對的：一個腐朽到的僚系統，一群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自私自利的既得利益者。

“夠了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水淹襄之事，朕自有決斷。黃道周，你既然心繫百姓，朕任命你為湖廣巡按，前往襄督辦賑災事宜。若有一兩銀子沒有到災民手中，朕唯你是問。”

這無異於將刀遞到對手手中。黃道周愣了一下，伏地叩首道：“臣……領旨。”

“退朝。”

李明轉離去，留下滿殿員神各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