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五，寅時，牆子嶺。

徐驥趴在冰冷的山石後，用遠鏡觀察着下方山谷。谷中一片死寂，只有北風呼嘯着掠過禿禿的樹梢。他後，三萬銳潛伏在兩側山坡——已經趴了整整一天一夜，水米未進，連咳嗽都要捂着。

“徐大人，”炮營統領爬過來，聲音得極低，“火炮都架好了，全部用樹枝偽裝。但有個問題——炮彈只夠三齊。”

三萬大軍，火炮一百二十門，炮彈卻只夠三。這是工坊全力趕工一個月的產量，也是大明庫存的最後一批新式開花彈。

“三夠了。”徐驥放下遠鏡，“皇太極若真來，第一打陣型，第二殺傷人馬，第三……封住退路。”

“可萬一他不來……”

“他會來的。”徐驥肯定道，“袁督師在東邊做出援寧遠的假象，陛下在三屯營大張旗鼓。皇太極要想速勝，必須從雲破關，直撲北京。牆子嶺是他必經之路。”

話雖如此，他心中也沒底。戰爭是賭博，賭的是對手的判斷。

天漸亮，山谷中起了薄霧。徐驥舉起遠鏡，忽然，鏡筒邊緣出現了一個黑點。接着是兩個、三個……越來越多！

“來了！”他低喝。

山谷北口，清軍騎兵如水般湧。先是先鋒，約三千人，輕裝疾進。接着是中軍——皇太極的龍旗！黃羅傘蓋下，一個魁梧的影騎在馬上，正是皇太極本人！

徐驥心跳加速。賭對了！皇太極果然親自率主力從此南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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