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公不必張。”范文程笑道，“合作，貴在坦誠。我們皇帝說了，只要沈公願意合作，日後江南就是沈公的封地，世襲罔替。比起現在被朝廷清丈田畝、改革稅制，哪個更划算？”

這話中了沈榮的痛。沈家在江南有良田十萬畝，商鋪三百間，鹽引五百張。新政推行以來，清丈田畝一項，他就得補繳歷年欠稅二十萬兩！更別說那些工匠鬧着漲工錢，布匹生意被營工坊衝擊……

“怎麼合作？”他終於問。

“三件事。”范文程豎起手指，“第一，繼續資助像姜鑲這樣的人，在明軍部製造混；第二，拖延新政在江南的推行，尤其是稅制改革，讓朝廷收不上錢；第三，”他低聲音，“提供報。朝廷的兵力部署、糧草調、新武研發……這些，對我們很有用。”

沈榮沉：“前兩件都好說，第三件……風險太大。”

“風險大，收益也大。”范文程道，“而且不需要沈公親自做。沈公在朝中、在地方，應該都有門生故舊吧？讓他們‘無意中’一些消息，或者‘不小心’失一些文書，就夠了。”

這倒是個辦法。沈榮想起，他的一個遠房侄子在戶部做主事，能接到糧草調撥的文書；另一個門生在兵部職方司，能看到各地的軍奏報。
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沈榮最終說。

“三天。”范文程起，“三天後，我再來。希到時候，能聽到好消息。”

他戴上斗笠，從後門離開了。

沈榮獨自坐在雅間里，看着窗外的秦淮河。河上畫舫如織，笙歌不絕，一派盛世景象。

但這盛世，正在被一個年輕人用新政一點點撕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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