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五，閬中城外。

張獻忠站在殘破的城樓上，看着城外連綿的明軍營寨。秦良玉的白桿兵在西，楊嗣昌的京營在東，加起來超過四萬人，把這座小城圍得像鐵桶一樣。

他邊只剩下八百多人。糧盡了，箭盡了，火藥也盡了。

“父王，”李定國渾是，拄着刀才能站穩，“南門……南門守不住了。白桿兵已經上了城牆，弟兄們……頂不住了。”

張獻忠點點頭，臉上竟然出一笑容。

“定國啊，你跟老子多年了？”

“十……十二年。”李定國眼睛紅了，“崇禎元年，在陝北，您救了快死的我，給我飯吃，教我打仗。”

“十二年……”張獻忠着城外，“夠本了。老子這輩子，殺過貪，搶過富人，睡過最的人，喝過最烈的酒。值了。”

他轉，看着邊這些殘兵敗將。一個個衫襤褸，傷痕纍纍，但眼神里還有凶。

都是好漢子。可惜，跟錯了人。

“你們聽着，”張獻忠提高聲音，“老子不跑了，也跑不了了。但你們不一樣。待會老子帶人從北門沖，吸引軍注意力。你們幾個，護着定國，從東門的水門走。那邊水淺，能趟過去。過了江，往大山裡鑽，能活一個是一個。”

“八大王！”眾人跪倒，“我們不走！要死一起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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