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走後，韓贊周獨自坐在書房裡。夕從窗欞照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剛宮時，一個老太監對他說：“小周子，記住，在宮裡，要想活得好，就得狠。對別人狠，對自己也要狠。”

他一直很狠。對政敵狠，對下屬狠，對背叛他的人更狠。

但現在，他要對自己狠了。

這一走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四川的田產，江南的生意，北京的人脈……全都沒了。他四十年積累的一切，都要拋下。

值得嗎？
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蜀王府的花園。暮春時節，百花盛開，但在他眼裡，都是將謝未謝的頹敗。

大明，也像這些花一樣，看着還開着，里已經爛了。

就算崇禎再能折騰，又能怎樣？遼東有建虜，西北有流寇，江南士紳離心離德，朝中員各懷鬼胎。他一個人，救不了這個國家。

“崇禎啊崇禎，”韓贊周喃喃自語，“你以為你在救國，其實你只是在加速它的滅亡。”

他轉，從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圖——那是四川全省的兵力布防圖，包括秦良玉的布防、楊嗣昌的進軍路線、各府縣的守軍人數……

這是他最後的籌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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